“对了,录视频的人都找好了吗?”刘坚才盯着韩大明:“这可是关键中的关键!没有视频的话,我们前面做的那些可就白费了啊。你赶紧找好录像的,到时候,录清楚蒋阳的丑态!完事儿我拿着那些录像,亲自去县委找郎书记!那才叫真正的报喜呢!”
韩大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凑近了说:“刘书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都安排好了!绝对是专业水准!我找了之前在县里干婚庆的一个哥们儿,给了他一笔钱。明天一早,我就让他偷偷上咱们办公楼的顶层,架好摄像机,居高临下,总览全局!”
“然后呢?不能就这一个吧?”刘坚才问。
“当然,我得再找两个机灵的社会青年,混在老百姓的人群里,拿手机近距离拍照录像!”韩大明越说越得意:“多机位、多方位,全方位死角!到时候剪辑一下,发到网上去,蒋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坚才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老韩啊,这次事情要是办成了,你就是首功!等蒋阳一走,这镇长的位子,不用我跟郎书记推荐,郎书记也会直接给你升上来!”
“是吗?”韩大明激动靠上去,躬身说:“谢谢刘书记栽培!马首!以后啊,唯您马首是瞻!哈哈哈哈!”
两人在办公室里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蒋阳卷铺盖滚蛋的凄惨下场。
——
当天深夜。
石榴镇政府大院里万籁俱寂。
蒋阳独自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映出他冷峻的轮廓。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不仅是对付刘坚才和高建国,更是要借此机会,把县委书记郎峰,甚至是市长朱康健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蒋阳拿起手机,翻找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是我。”蒋阳的声音很平静,“明天上午,早一点过来石榴镇。带上你的人,人数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精干。带上一箱子医用口罩,大约准备三百来个。最重要的一点,安排你的人,全都换上破旧的衣服,穿好农民的装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犹豫:“明白。还有其他要求吗?”
“到了镇上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混在人群外围。你们主动去递给他们口罩,就说是镇领导要求的。再然后,就是我之前给你交待的那些了。”蒋阳说。
“行!我知道了!”对方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挂断电话,蒋阳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了下来。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所有一切都朝着刘坚才等人的预想走去,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在布局的是蒋阳。
那刻的蒋阳,也深深理解了自己的父亲,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
倘若在省厅,或者是在市里某些高级部门,怕是见不到这些基层上的勾心斗角。
此刻不再是刚来石榴镇时的迷茫,而是一种跟石榴镇混为一体之后的主动。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蒋阳赶忙过去开门。
开门后,便看到穿着睡衣的程小蝶,那里面虽然穿着内衣,但是这可爱的装扮明显要比平日办公室里的她年轻好几岁。
“给,我今天下午去乡下视察的时候,老百姓给的,我尝了尝,可好吃了!”她将那一小盘桑葚递了过来:“都洗干净了……你吃吧。”
“额……”蒋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盘子已经递到了自己手中。而后便看到程小蝶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端着桑葚回到书桌旁,轻轻尝了几口之后,蒋阳就不太敢吃了。
——听说这东西壮阳,自己要是吃多了,第二天一早又要“难受”,那感觉当真是非常非常不爽啊。
不过,好吃是真好吃。
直接吃了吧!
——
第二天一早。
海城市委家属院,一号别墅。
早晨七点钟的阳光刚刚洒进餐厅。
市委书记王安邦正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王安邦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和市长朱康健的斗法中,他隐隐占据了上风,这让他对掌控海城全局有了更多的底气。
就在这时,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王安邦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来电显示:蒋阳。
王安邦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盯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在旁边喝粥的妻子察觉到了异样,凑过来扫了一眼。
看到“蒋阳”两个字,妻子当即放下了勺子,撇了撇嘴。
“这刺头,大清早的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啊?”妻子一脸嫌弃地说:“是不是在下面乡镇待不住了,还想着让你把他从乡镇调上来啊?”
王安邦听着妻子的絮叨,脸色沉了下来。
“你懂什么?”王安邦冷冷地训斥了一句。
妻子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了。
王安邦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没有在餐厅接听,而是径直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太清楚蒋阳的价值了。
蒋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惹祸精,那是自己的棋子啊。
更是自己的师父黄琦云省长指定的那把刀!
现在这把刀落在了马朐县,就是他王安邦用来对付朱康健和刘洋进派系的最佳武器。
走进书房,关上厚重的木门。
王安邦正准备按下接听键,电话却因为响的时间太长,自动挂断了。
王安邦看着黑掉的屏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没有犹豫,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王书记。”
蒋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蒋阳啊,这么早,什么事儿啊?”
王安邦打着官腔,语气温和,仿佛一个关怀下属的长者。
电话那头,蒋阳故作难受地叹了口气,“王书记,我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我决定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您。虽然,这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王安邦眉头一跳,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皱眉问:“什么事啊?你直说。”
蒋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急促地说:“王书记,高家湾的人要反了。他们今天上午,要组织全村老少,来镇政府‘逼宫’我。不仅要闹事,还准备了连环套,要给我扣上打人、激化矛盾的帽子。”
王安邦听后,大为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高家湾闹事,而是自己这边的情报系统竟然瘫痪了?
他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安排了马朐县公安局长孙振东和县纪委书记程国良,让他们密切监视石榴镇的一切动向。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几百人要冲击镇政府,孙振东他们竟然连个屁都没放?
这说明什么?
说明马朐县委书记郎峰和刘坚才他们,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已经完全绕开了孙振东的眼线!
王安邦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这……不可能吧?”王安邦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你确定?几百人闹事,这可是群体性事件,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书记,您是不是以为我在撒谎?或者以为我是在夸大其词,想借机向市里要资源?”蒋阳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如果您不信,我这里还有确凿的证据。只是,现在还不方便交给您。”
蒋阳以退为进,语气变得有些凄凉,低声说:“王书记,如果今天真的按照他们的设想发展下去。我今天必须要出面应对那几百个情绪激动的村民。一旦发生推搡,或者有人装死,他们录了像,我就彻底完了。到时候,上面处分下来,我被免职或者调离。”
蒋阳见王安邦没有说话的时候,直接抛出了杀手锏,“后面,我再想要给您做事的话,可就难了。”
王安邦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隐秘的政治默契。
王安邦觉得自己作为市委书记,怎么能被一个科级干部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他之前从来没有跟蒋阳正面联系过,一切都是通过孙振东传话。
他必须保持自己的身段和退路。
于是,王安邦故作不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蒋阳同志,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我做事?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做事了?”王安邦打着太极,撇清关系。
蒋阳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懂了。”蒋阳故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决绝,继续道:“唉,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天由命吧……等处分下来,我卷铺盖走人就是了。不打扰您了,王书记。”
说着,蒋阳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王安邦一听,心里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假如真的按照蒋阳所说,高家湾那么多人过去点名要找他这个镇长。
然后再安排着一众人挤压、演戏、扣帽子。
那蒋阳这个省长黄琦云手里的过河卒,就真的一下子被郎峰和朱康健给将死了!
一旦蒋阳被踢出马朐县,那自己想要借蒋阳这把刀,打击朱康健势力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蒋阳如果从棋子变成了弃子,那他王安邦在省委那边的布局,也会受到重创。
不行!
绝对不能让蒋阳就这么折了!
王安邦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改变了态度。
“等等!”王安邦赶紧出声叫住蒋阳。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蒋阳啊,你这个同志,就是性子太急。我刚才那也是原则性的话。你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吧?”
王安邦试探着问:“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具体的诉求?”
蒋阳听后,便觉王安邦这家伙还算是够聪明,当即说:“王书记,其实我也不是要市里给我派警察镇压。我是想要您帮我一个小小的忙,非常简单的一个忙。”
“什么忙?”王安邦皱紧了眉头,直觉告诉他,蒋阳的要求绝对不简单。
“对您来说,真的是小事……”蒋阳微笑说:“我想请您安排一下……让马朐县委书记郎峰,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务必来一趟我们石榴镇政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