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大厦一楼东侧的墙壁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手榴弹,是一发一五二毫米口径的直瞄重炮弹。
轰。
那堵厚重的主承重墙终究没有扛住这轮暴力拆解。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面花岗岩墙壁从中间向内塌陷几吨重的石块夹杂着扭曲的钢筋向着建筑的核心区域倒卷。
原本封闭的中央大厅,这最后的一道石头屏障被硬生生的砸开了一个宽达四五米的巨大豁口。
厚重的粉尘和黑色的硝烟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豁口疯狂的涌入了国会大厦最核心的议会大厅。
视线被彻底遮蔽,只能听见碎石不断落地的回音。
几分钟后。
第一阵阴冷的穿堂风从炸开的缺口吹进来。扯散了弥漫的烟幕。
豁口处出现了一排端着冲锋枪的灰色身影。
苏军强击突击队。
他们戴着带有红色五角星的钢盔。深绿色的军大衣上挂满泥浆和血迹胸前绑着备用的帆布弹鼓。腰间挂满破片手雷。
带头的一名苏联上尉端平了手里的波波沙警惕的迈过一截粗大的断裂石柱。
他的皮靴踩在铺满碎玻璃的大理石地板上。喀嚓。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越来越多的红军战士通过那个巨大的缺口涌入了这个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地方。
中央议会大厅。
这地方大得惊人。挑高几十米的巨大穹顶骨架横亘在头顶。
四周是呈阶梯状上升的弧形座位区大部分名贵木材制成的座椅以经在炮火中化为了焦炭和碎屑。
大厅的最前方是一个高耸的讲台。后面悬挂着一面残破不堪、落满白灰的万字旗。
空气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子弹飞过来,没有预想中那种密集的火力网。
刚才那些在门外疯狂阻击他们的残军。
竟然没有退守到这里,整个大厅底层空荡荡的只剩下炮弹落下时带来的满地废墟。
上尉端着枪。目光快速扫描过底层的每一处掩体。
没有活人,那些狂化的德军在哪。
他慢慢抬起头。
顺着阶梯看台一路向上看目光穿过漂浮的尘埃看向了二楼高处那片幽暗的区域。
不仅是他,涌入大厅的上百名苏军士兵也都纷纷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
在二楼看台最中央的一处视野极佳的贵宾包厢里。
一个人影安静的坐在那里,那人穿着笔黑色制服,他的身体大半隐藏在残破的罗马柱阴影下,但领口那点微弱的光泽却极为显眼。
【给苏军的视力稍微加强一点,不然没法看到勋章】
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苏军上尉的呼吸稍微停滞了半拍,他在前线的简报上无数次看到过关于这枚勋章拥有者的描述。
那是手上沾满了红军鲜血的头号刽子手。卡尔·鲍尔。
他只是双手叠放在一个黑色的方形铁箱子上姿态的舒展。
甚至在俯视下面这群冲进来的苏联军人时。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视死如归的狂热。
上尉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他刚想下令开火把那个二楼的影子打成碎片。
可就在这时。
大厅角落里那些早已被炸得变了形的防空扬声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滋滋。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耳膜。让很多红军战士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疲惫感和冷漠的声音。通过广播从四面八方的残破喇叭里传了出来。
回荡在这个空旷的议会大厅内。
他通过这套还残存着半口气的地下线路。
开始了这四年的挣扎也是他两段人生里最后的一次发声。
“我是卡尔·鲍尔。”
丁修看着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身影。
“不用东张西望。”
“我就坐在这里。你们抬头就能看到。”
底下的苏军士兵没有开枪,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个高处的黑影。
“四年了。”
丁修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四年。你们从莫斯科到斯大林格勒,到白俄罗斯的那些破烂村庄。”
“踏着你们自己人的尸骨啃着掺了土的黑面包把战线一步一步的压了回来。”
“现在你们终于站再了这里。”
“站在了这栋大楼的最中心。”
他把手从那个红色的起爆盖上稍微移开了一点。手指轻轻在冰冷的铁壳上敲了两下。
当。当。
麦克风把这微弱的碰撞声放大了无数倍。
“看看四周吧。”
“这地方曾经坐满了自命不凡的疯子和白痴。他们用最恶毒的口号。把半个世界拉进了火坑。”
“而今天。你们这些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亲手把这座大楼砸烂了。”
丁修靠着椅背视线越过底下的红军,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柏林到处都在冒烟。
“但我不想在这里向你们投降。”
“我也不会对你们说那些乞求宽恕的屁话。”
“因为你们不需要宽恕我。我也绝对不配拥有那种奢侈的东西。”
“我站在这条烂透了的战线上。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你们很多人。我的双手早就被血洗得发臭了,那些死在我面前的兄弟。那些被坦克碾碎的士兵。”
“这一切的账。总得有人来算清楚。”
底下的苏军上尉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波波沙对准了二楼那个黑影。
他不需要听下去了。
这个法西斯分子的独白只让他感到恶心。
丁修看着那个举枪的苏军军官,嘴角轻轻的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并不算笑容的残忍弧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放在了那个起爆器上。
“所以不用算账了。”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最后一次传遍了整座残破的大楼。
“通往地狱的列车发车了。”
咔嚓。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丁修的右手狠狠的压下了那个盖着红色保险罩的金属操作杆。
按到底,触动底部的电雷管击发开关。
没有丝毫迟疑。
死寂。
整个大厅在那一秒钟里。陷入了极致的死寂连灰尘悬浮的轨迹似乎都停止了。
苏军上尉的瞳孔在这一刹那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些苏军兵终于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两吨烈性炸药。
深埋在整栋大楼的主承重基座之下,在这个距离起爆点仅仅只有一层薄弱地面的地方。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没有任何一个苏联人选择转身逃跑。
没有任何人尖叫着寻找掩体。或者冲向刚才那个被炸开的墙壁缺口。
逃不了的。
在这个封闭的死亡罐头里根本没有生路。
更重要的是。这群踏着血海走来的红军战士。
这群为了复仇连死都不怕的铁血老兵他们的字典里在这一刻根本不存在逃避这个词。
既然你要拉着我们死,那就一起来。
看看到底是谁把谁撕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