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顾言的身体机能在高强度的代谢下完全恢复。超频强启留下的肌肉酸痛感彻底消退。
上午十点,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顾言坐在床边,抬手撕下左背的留置针胶布。
沈清站在半米外。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基础款白衬衫,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圈低低扎在脑后。她弯着腰,动作利落地将叠好的病号服收进医院配发的塑料袋,接着整理顾言的出院便服。
这三天,沈清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彻底的重置。
她不再化精致的妆,不再穿高定套装。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出门,去盛久集团处理必须由总裁签字的核心业务。中午十二点,她会准时拎着保温食盒推开病房门。从下午一直到深夜,她寸步不离地待在病房里。
倒水、削皮、清理餐盒、拿热毛巾擦拭桌面。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她不再提那份沾血的DNA报告,不再提君悦阁,不再提楚安颜,甚至连囡囡的名字都刻意回避。她也不再流泪。
顾言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沈清忙碌的背影。
这个执掌盛久集团、极度自私且习惯于高位掌控的女人,在谎言被剥光、所有底牌被彻底碾碎后,衍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反应。她在进行一场极其极端的服从性测试。
试图用绝对的静默和劳作,重建这段关系的容忍度底线。
“衣服理好了。”沈清直起腰,转过身。
她垂着视线,不敢直视顾言的眼睛,双手在身前交叠。“出院手续楚小姐昨天已经让人办妥了。车在楼下。”
语气平缓,去掉了所有的娇嗔与试探,只剩下汇报式的拘谨。
“走吧。”顾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迈步走出病房。
沈清立刻拎起旅行包,落后顾言半步,亦步亦趋地跟上。
中午十二点半,滨江壹号院。
指纹锁发出识别成功的电子音。防盗门推开,屋内的一切保持着三天前的原样。玄关处的鞋架上,那双属于沈清的红底高跟鞋歪倒在地上。
沈清迅速换上拖鞋,弯腰将那双高跟鞋收进鞋柜底层。
“资料在书房。”沈清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顾言没有换鞋,直接踩着地砖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工业级便携式存储阵列箱。一条数据线连接着旁边的超宽屏显示器。
顾言拉开办公椅坐下,按下主机电源。
沈清端着一杯温热的纯净水走进来,轻轻放在鼠标垫右上角的安全距离处。随后,她退到侧后方的书架旁,双腿并拢站直。
屏幕亮起。顾言直接读取阵列箱。
里面躺着整整三十个TB的原始视频文件。按照君悦阁这三年的时间线,分类极其严密。没有任何二次编辑的软件痕迹,文件创建时间与封存时间均显示为原始状态。
顾言点开一个文件夹,拖拽出六个视频窗口,均匀平铺在屏幕上。
手指敲击键盘。播放速度调整为八倍速。
画面中的灯光与人物瞬间变成飞速闪烁的残影。这种速度常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但顾言的瞳孔聚焦在屏幕中心,大脑基础算力拉满。视网膜精准捕捉着每一个画面切片中的核心动作要素。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被戴绿帽的愤怒。
他现在只是一个质检员,在排查一条带有缺陷的产品流水线。
书房里只剩下鼠标偶尔发出的点击声,和散热风扇高速运转的轰鸣。
沈清站在两米外的阴影里。她的双手死死贴在裤缝两侧。随着顾言不断切换下一个季度的文件夹,她的呼吸变得极浅。这些视频里,有她太多为了拉拢资金而低三下四的画面。她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承受这种被一寸寸剥开的凌迟感。
四个小时过去。
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书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的冷光打在顾言冷峻的侧脸上。
“咔哒。”顾言按下空格键。最后一个视频窗口定格。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干涩的眉心。
长达四年的原始监控,在恐怖的算力支撑下筛查完毕。
没有死角。没有断层。
视频里的沈清,将权色交易的边界把控得极其精准。她出卖尊严,出卖笑脸,利用那些男人的贪欲促成盛久集团的项目。
但所有的录像中,她确实没有被强行灌药,没有被人带出包厢,没有任何发生实质性关系的记录。
君悦阁很脏,但沈清守住了那条物理层面的底线。
顾言睁开眼,转动办公椅,面向站在书架旁的沈清。
“君悦阁这部分,你没说谎。”顾言给出结论。声音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极其空旷。
沈清紧绷了四个小时的身体猛地一松。她的膝盖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抬起手按住身后的书架才站稳。眼眶泛起微红,但她强行忍住了眼泪,只是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倒杯水。”顾言视线扫过空掉的水杯。
沈清快步走上前,端起水杯离开书房。半分钟后,她端着重新加满温水的水杯返回,再次退回原位。
顾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湿喉咙。
排查完毕,变量剔除。所有的逻辑线开始向同一个坐标点收束。
“既然君悦阁是安全的。”顾言放下水杯,目光直刺沈清,“那就只剩三年前,海港城的那次游轮。”
沈清的身体立刻站得更直。她知道,这才是真正决定她生死的最后一道关卡。
“三年前,海港城。”顾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视线锁定站在书架旁的沈清。语气平稳,没有情绪起伏,却透着主审官般的压迫感。
“把那三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少一个细节,你自己知道后果。”
沈清的身体立刻绷紧。她垂下视线,盯着木地板的纹理,大脑开始疯狂打捞三年前的记忆。
“那是十一月份。”沈清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浩代表主家,给我下了一道死命令。让我作为盛久集团的代表,去参加海港城举办的一场高端联谊晚宴。地点在维多利亚公主号邮轮上,为期三天两夜。”
“联谊。”顾言冷淡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商政界的巨头私局。”沈清急忙解释,生怕顾言误会。
“盛久集团当时资金链已经出问题了,主家根本不管死活。他们非要我去,其实就是看中了我的……长相。他们想把我当成结交那些顶级权贵的联姻筹码,或者说,一个高颜值的敲门砖。”
坦白出这种充满屈辱色彩的家族安排,沈清的语气里透着难掩的苦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