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跨过瘫倒在地的沈清,径直走向挂在墙上的四幅巨大油画。
无影灯的强光毫无死角地打在画布上。
画作的色彩极其浓烈,笔触细腻到能看清单一根毛发的光泽。
顾言的大脑维持着低限度的超频状态,视觉皮层开始自动提取画作中的物理参数。
透视角度、阴影夹角、笔刷走势。
第一幅画,俯视夹角约为十五度。
按照画中沈清跪姿的高度反推,作画者的视线水平线距离地面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
顾言停下脚步,视线平移。
沈清双手撑着地毯,借着金属门的门框,摇晃着站起身。
她的脸色惨白,风衣的下摆沾满了灰尘。
强烈的羞耻感与保密协议的恐惧在她的神经里疯狂拉扯。
她必须解释,不能让顾言认为她被一个变态老男人肆意玩弄过。
沈清快步走入房间,停在顾言侧后方两米处。
“老公。”沈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与颤抖。
“不要叫我老公。”顾言声音平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地打断了她。
沈清身子一僵,只能咬着惨白的嘴唇改口:“言哥……”
这是他们谈恋爱时和结婚前两年她对顾言的专属称呼。
沈清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期望顾言潜意识里终究还是念旧的。
“你看到的这些……只是艺术创作……他有很特殊的心理需求,他在现实生活里压力太大,所以在这里……他喜欢在视觉上制造这种绝对掌控的画面。”
她竭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墙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包装成某种无实质肢体接触的“角色扮演”。
秦红叶站在门外,双脚死死钉在原地,根本不肯迈入这个房间半步。
她盯着画里那个满脸媚态的女人,又看了看现在衣冠楚楚强行解释的沈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变态圈子!权贵花钱就为了画这种东西?
顾言没有理会沈清的辩白。
他转身,目光扫向房间中央。
没有常规的沙发和茶几。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直径三米的纯黑色真皮圆床。
圆床左侧,矗立着一套精钢打造的拘束架,上面挂着黑色的皮质绑带、锁扣以及各种极其专业的器械。
顾言迈步走近拘束架。
沈清紧紧跟在后面,心跳如擂鼓。
顾言伸手,从金属挂钩上拿下一根长约六十公分的黑色皮鞭。
纯牛皮编制,重量压手。
他翻转手腕,目光落在皮鞭的握把处。
握把表面的防滑纹理有明显的磨损发亮痕迹,皮质缝隙里残留着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他平时工作很忙,几个月才来一次。”
沈清看着顾言手里的皮鞭,咽了一口唾沫,急切地补充。
“这些东西……都是他让人布置的。我发誓,他从来没有用这些东西碰过我。我只是站在那里,配合他画画。他是个心理有缺陷的人,他不需要实质的男女关系,他只要那种服从感!”
她的逻辑框架搭建得很稳。
一个有权有势却生理缺陷的老男人,靠精神施压和变态画作满足私欲。
这也是大部分常人面对这种场景时,最容易产生的联想。
顾言放下皮鞭,走到拘束架的束腕皮带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条皮带,将其扣至最紧的卡孔。
大脑算力瞬间给出几何数据:周长十四点五厘米。圆面直径不足五厘米。
顾言松开皮带。
转身走向房间右侧的一整排嵌入式衣帽柜。
沈清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她不敢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言拉开第一扇柜门。
柜灯自动亮起。
里面挂着十几套女士服装。
从高定晚礼服到极其暴露的定制制服,应有尽有。
底部的鞋架上,整齐摆放着十几双不同款式的高跟鞋和长筒皮靴。
顾言视线扫过那些衣服的肩宽和腰围。接着,他拉开了鞋架旁的一个抽屉。
里面赫然放着一件带有黑色皮质束腰的穿戴式假体。
沈清的目光顺着顾言的动作死死盯在那件不堪入目的硅胶器具上,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吓得魂飞魄散。
她煞白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仿佛被死死掐住脖子般的惊恐气音,双腿一软险些瘫跪在地。
顾言看着手里的物件。
大脑算力瞬间攀升,开始构建物理使用场景模型。
这是一个异常的道具。
那个接电话的“白总”。
男人的生理结构不需要穿戴这种物件。
除非对方在这方面存在严重的器质性病变,或者生殖功能完全缺失。
他需要借助物理外力,来完成对沈清的侵犯和征服。
结合油画里沈清卑微的姿态。
一个残废、变态、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囚笼里,用这些冰冷的道具,将原本骄傲的沈清一层层剥开、碾碎。
推演结束。
一股完全不受他主观控制的情绪,强行冲破了前额叶的理智封锁。
痛心。
心脏左心室产生真实的生理性抽痛。痛感顺着主动脉快速蔓延至全身骨骼。
他并不为眼前这个谎话连篇的沈清痛心。
他痛的,是过去那三年。
那是他顾言放弃了苏海大学传奇天才的身份,放弃了国家级实验室的破格录取,甘心洗手作羹汤,捧在手心里护了三年的妻子。
那是囡囡的母亲。
为了一个名为“盛久”的商业帝国,为了跻身苏海市顶层权贵的圈子。
她居然把自己送到这种残废老男人身下,任凭对方用假体和皮鞭随意折腾。
这种彻底丧失人格的交易,比单纯的出轨更让顾言感到悲哀与恶心。
情绪的强行介入,让他的思维发生剧烈的紊乱。
顾言的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强行将那股痛楚硬生生压制下去。
重新睁开眼。顾言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庞大的理智重新覆盖了情感的波动。
顾言伸手拿起那件假体的皮质束腰,目光精准扫过上面金属卡扣长期扣合留下的深深压痕。
顾言抬起头,完全无视了沈清魂不附体的惊骇模样,目光穿过空气,直直落在她的腰腹部。
沈清常年进行普拉提和严苛的饮食控制,哪怕生过孩子,她的腰线依然平坦紧致。
她的净腰围数据,顾言曾在家里替她量身定制礼服时测量过。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九厘米。
顾言低下头,脑海中的模型瞬间重构了皮带卡孔磨损出的圆周距离。
精准的五十九厘米。
这意味着,这个穿戴着假体的,极有可能是沈清自己。
顾言冷漠地收回视线,将那件假体随手扔在地毯上,接着伸出手,将其余几个抽屉全数拉开。
抽屉里赫然放着其他各种尺寸与样式的硅胶假体与不堪入目的器具。
顾言的算力在此刻飞速推演。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那件皮带磨损的穿戴者是沈清本人,这也仅仅说明了那个老男人因为生理残缺而导致心理变态的某种表现形式而已。
看着满抽屉大大小小的其他器具,逻辑上依然无法否认,那个心理扭曲的掌控者,会使用这些恶心的器具来肆意玩弄沈清的可能性。
顾言将心底再次翻涌出的那丝阴郁强制切断,冷漠地收回视线,接着弯腰,检查了一下底部的鞋架。
他精准地扫过这些鞋底的标号,发现鞋子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检查了一下鞋子,一边摆的是38码,一边摆的是36码。
沈清的身高是172公分,她的鞋码正好就是38码。
那么,这36码的鞋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