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盯着宋长洲发来的短信。呼吸变得急促。
顾言坐在大班椅上。视线落在发着冷光的屏幕上。
“过两天。让秦红叶陪你去。”顾言开口。声音恒定,没有起伏。
沈清猛地抬起头。
“她有内家拳底子。遇到物理层面的危险,能确保你安全撤离。”顾言补充。
沈清的眼底爆发出剧烈的亮光。
顾言在派人保护她。这其中必定有监视的成分。
但在沈清此刻被彻底击碎的认知里,这就是顾言护短的铁证。
他没有抛弃这个家。
“老公……”沈清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攥紧睡裙的边缘。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碰我一下。我去摸清他的底牌。回来全部告诉你。”
顾言垂下眼帘。
看着沈清苍白且布满泪痕的脸。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所有的傲慢都被碾压成了粉末。
顾言抬起右手。从书桌边缘抽出一张纸巾。
手臂前伸。
纸巾边缘停在沈清的眼角。
粗糙的纸面吸走了一滴眼泪。
“哭没有意义。”顾言的语气依然冷淡,但那股刺骨的锋芒收敛了。
“把脸洗干净。明天照常去公司。剩下的事,等到了海港城再说。”
这克制的半句安抚,伴随一个轻微的擦拭动作。
直接引爆了沈清的感官神经。
她呆呆地看着顾言收回手的动作。那张纸巾被随意丢进垃圾桶。
一股强烈的狂喜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碰了她,他给了她承诺。
“好。”沈清嗓音发抖。
“我去洗脸。老公…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
她倒退着走向房门。双眼死死盯着顾言,直到后背撞上门板。
她慌乱地拧开门把手,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顾言抬手按了按右侧太阳穴。
他点亮电脑屏幕。
戴上蓝牙耳机。
切入楚安颜的专属加密频道。
顾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加密音频线,敲击回车键。
楚安颜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出。
没有惯常的轻浮挑逗,取而代之的是顶级资本操盘手的冷硬利落。
“城南物流园的地皮,三十个隐匿离岸账户已经全部布局就位。”
楚安颜翻阅着纸面文件,眉眼冷沉。
“宋长洲的跨界资金只要一进场,我会用高频量化对冲结合暗盘锁仓,彻底截断他的资金周转与资产拆借链路,牢牢套死这笔五十亿重金,让他的全部投入彻底失去流动性,变成无法动用的死钱。”
顾言缓缓向后靠进大班椅,周身气场沉敛。
“资本阻击,仅仅只是一环。”
顾言语色平稳无波,深邃眼眸里,流转着精密数据推演的冷光。
“三年前海港城游轮上的密室阴谋,幕后之人能完美破解全套安防,借通风管道隐秘投放麻醉药剂,再以微创手段完成隐秘操作。全程布局缜密,抹除所有物理痕迹、不留半分实证,这是智商资源叠加,才能做到的手笔。”
耳机那头的楚安颜微微一怔,安静聆听,没有打断他的剖析。
“可宋长洲方才发给沈清的勒索信息,手段粗劣,逻辑漏洞百出,只会用地域禁锢、人身绑定这种低端方式,强行索要谈判筹码。倘若他真握着当年微创操作的核心底牌,根本用不着这般拙劣的恐吓与胁迫。”
顾言声线覆着一层薄寒,依托庞大算力,直接敲定对宋长洲的侧写定论。
“推演结果一目了然:他绝非三年年前加害沈清的真凶。不过是偶然拿到一段残缺的边缘录像,借机冒名顶替,妄想借着陈年阴影,一口吞并盛久集团的局外人。”
听筒里静默两秒,楚安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抓住了关键要害。
“这混账居然是个冒牌货?胃口倒是不小,既要吞掉盛久的产业,还想借机拿捏沈清,妄图财色兼收?”
楚安颜的语气骤然淬满冷意与杀意,但随即,身为资本操盘手的敏锐让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
“既然宋长洲只是个出来顶包诈骗的跳梁小丑,那三年前游轮上布下那种完美密室、抹平所有物理痕迹的真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和京城白家脱不了干系。”
顾言的声线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吐出的字眼却冷酷笃定。
“所有的利益汇聚点最终都指向了白家,这张长达三年的网,他们就是暗处的主导者。”
电话那头,楚安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次,她语调中的杀气瞬间被凝重取代。
“京城白家……顾言,你真是不把天捅破不罢休。这边宋长洲和四海财团的烂摊子还没完,你居然又要去招惹了一个比他们恐怖十倍,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家!”
千里之外,海港城。
四海财团总部顶层,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夜景。
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酒柜散发着幽暗的暖黄光线。
宋长洲坐在宽大的意式真皮沙发上。
他三十岁出头,五官算得上英挺,但眼底那抹常年纵欲留下的青灰,破坏了原本的精英气质。
他手里拿着一杯年份极佳的罗曼尼康帝。
左手把玩着一部未加密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正是沈清刚刚发来的那两条短信。
“带着孩子来……百分之十的核心资产……”
宋长洲念出屏幕上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他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高脚杯随手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蠢女人。”宋长洲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背上。
“被吓破了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居然敢跟我提这种条件。”
身后的暗门推开。
一名身材火辣、穿着酒红色包臀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近。她是宋长洲的贴身秘书,苏娜。
苏娜走到沙发后,双手搭上宋长洲的肩膀,动作娴熟地按压起来。
她视线扫过掉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看清了内容,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嫉妒。
“少爷,沈清这要求未免也太荒唐了。”
苏娜语气泛酸,手指在宋长洲肩膀上加了点力道,“四海财团百分之十的资产,别说是她,就算沈家那个老头子活过来,也不敢开这个口。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长洲冷哼一声。
他反手抓住苏娜的手腕,用力一扯。
苏娜顺势倒进他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越是狮子大开口,就证明她心里越没底。”
宋长洲捏住苏娜的下巴,目光依然盯着手机屏幕,“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才会提出离谱的要求,用来测试对方的底牌和诚意。”
宋长洲冷笑,手掌顺着苏娜的腰线向下滑。
“她害怕那个晚上的录像曝光。害怕顾言那个吃软饭的废物甩了她。害怕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盛久集团因为丑闻分崩离析。”
宋长洲眼神中充满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全盘接招了。只要她敢带着那个野种离开苏海,踏上游轮,她就永远别想再下来。”
苏娜忍着腰间的力道,咬了咬嘴唇。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少爷,我还是想不通。”苏娜看着宋长洲,压低声音。
“咱们前段时间顺着沈清去查监控的线索,反向把海港城那场聚会的底子全翻了一遍。”
苏娜回忆起那份干净的调查报告。
“当年参加那场游轮聚会的,基本都是各路财团的二世祖和边缘人物。可我们查了整整一个月,愣是没查到是谁给沈清下的药,更没查到那个把她拖进房间里配种的男人是谁。”
苏娜咽了口唾沫。
“那晚的监控核心数据,全被某种极高权限的外部手段物理销毁了。手脚干净得可怕。连我们四海财团的情报网都插不进去。”
她看着宋长洲。
“既然您根本就不是那个孩子的生父。您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跑去冒领这个身份?”
宋长洲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苏娜,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
“你懂什么。”宋长洲把苏娜推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那份被抹除的监控,就是最有价值的筹码。”宋长洲看着倒影在玻璃上的自己。
“沈清背后站着谁?是京城白家。”
宋长洲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点开平板电脑上的一份加密文件。
“盛久集团能用三年时间在苏海市一飞冲天,你真以为白家是在做慈善?”
宋长洲冷笑。
他走回沙发前,拿起手机。
“沈清当时查到了我住她隔壁,她以为是我。既然她认定了我,我就顺水推舟,把这个黑锅背下来。”
“我用AI换脸合成了一段模糊的几秒钟视频。只要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根本丧失了辨别真伪的能力。她收到恐吓信的第一时间没有报警,而是跟我谈条件,就说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塌了。这女人,蠢得无可救药。”
宋长洲眼中满是贪婪。
“我要的,不是那个野种。我要的是盛久集团,还有沈清本人。”
宋长洲看着苏娜。
“白家在苏海市这盘棋上,吃得太久了。我现在就要借着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把手插进苏海,把盛久这块肥肉切下来。”
苏娜愣住了,随后满眼崇拜。
“少爷高明。”苏娜凑上前,“可您真觉得,凭一段假录像,就能逼沈清交出盛久?”
宋长洲伸手搂住苏娜的腰。
“逼她交出公司当然不够。所以,得把她的人吃死。”
宋长洲眼神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欲望。
“当年那场聚会,我竟没见到她一眼。真要是早点看清那副极品皮囊,哪轮得到别人去下手?早就在游轮上把她办了。”
宋长洲冷笑。
“这次到了海港城,上了我的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拍下高清的实战视频。她就是我养在苏海的一条狗。白家给她的资源,全得乖乖吐到我的盘子里。”
苏娜听完,心里泛起一阵恶寒,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妩媚。
“那那个顾言呢?”苏娜问,“需要派人先把他处理掉吗?”
宋长洲大笑出声。
“一个在家里洗了三年碗的窝囊废,处理他干什么?”
宋长洲满不在乎地摆手,“留着他。让他看着自己的老婆,怎么在外面求我。这种乐趣,杀了他多没意思。”
宋长洲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吩咐下去,三天后,把海港城君安酒店的顶层套房清空。安保等级调到最高。”
宋长洲看着窗外。
“我要在那,好好尝尝苏海第一美人的滋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