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沈清的“账单”

    防爆双层合金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走廊里的高压灯把顾言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顺着特殊通道走到地面。

    夜风带着苏海市特有的咸湿气扑面而来。

    黑色红旗防弹车早就停在出口。

    顾言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回半山别墅。”

    他语调平缓。

    前排的段家外勤点头,踩下油门。

    车身融入茫茫夜色。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半山别墅安全区。

    顾言推开车门,迈步走进客厅。

    一楼灯光调得很暗,几名值夜的女佣低头退到一侧。

    他没停顿,直接走进一楼客卫浴室。

    冷水从水龙头里冲出,砸在洗手盆里。

    顾言双手接水,直接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清冷的眉眼往下滚。

    脑海里苏海实验室那一堆繁杂的数据,连同京城香山别院那些算计与阴谋,被这捧冷水暂时冲散。

    他抬头看向镜子。

    眼底带着几分熬夜的红血丝,下颌处冒出一层青色的硬胡茬。

    顾言拉开洗手台抽屉,拿出一把手动剃须刀。

    他挤出泡沫,均匀地抹在下半张脸。

    剃须刀顺着下颌线往下刮。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三分钟后,下颌恢复了平整光滑。

    顾言拿毛巾擦干水渍,又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

    很平滑,不会扎人。

    他把毛巾扔进收纳筐,转身走出浴室,放轻脚步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儿童房。

    顾言推开门,留了一道缝。

    婴儿床里,囡囡睡得正熟。

    小家伙呈大字型躺着,身上的薄被早被踢到了脚踝。

    顾言走过去,弯下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小肚子。

    囡囡嘴巴砸吧了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顾言看着女儿肉嘟嘟的侧脸,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新刮过的下巴没有留下一丝红印。

    他直起身,静静看了女儿几秒,转身退出房间,带上门。

    主卧的门就在隔壁。

    顾言握住门把手,轻轻压下。

    门开了。

    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沈清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吊带睡裙。

    细细的肩带勒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孕中期日渐丰腴的身材曲线。

    那张苏海市第一美人的脸上,此刻全是疲态。

    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左手揉着后腰,右手正拿着一支红笔,在一叠厚厚的文件上做标记。

    床铺另一侧,散落着十几份天瑞医疗的法务卷宗。

    听见开门声,沈清抬起头。

    原本那副属于盛久集团总裁的冷硬外壳,在看清顾言的瞬间,层层剥落。

    她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回来了。”

    沈清声音有点哑。

    顾言反手关上门。

    他走过去,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接着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摘下腕表。

    “天瑞的卷宗交接完了?”

    顾言走到床边,视线扫过那堆文件。

    “楚氏的律师团卡得很死。白家想从海外账目里找程序漏洞,被我拿北郊外围索引直接堵回去了。”

    沈清动了一下身体,眉头立刻皱紧。

    孕五个月的负担,加上连续三天高强度的线上跨国会议,让她的腰椎和双腿酸痛到了极点。

    她本能地伸手去敲自己的小腿肚。

    顾言拦住她的手。

    “翻过去,趴下。”

    他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看着他,顺从地转过身。

    她双膝微曲,腰部塌下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丝质睡裙顺着脊背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顾言坐在床沿。

    他两只手掌合拢,用力搓动。

    十秒后,掌心温度急剧升高。

    他把温热的双手覆在沈清的后腰上。

    沈清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顾言的手法完全不带任何旖旎色彩。

    他的大脑里装着最顶级的神经生物学和人体解剖学知识。

    这双手能在0.05秒内判断出敌人的神经死角,也能精准找出妻子身上每一处劳损的肌肉。

    拇指压在腰方肌的起止点上。

    力度由轻到重,缓慢渗透。

    沈清死死咬住下唇。

    这股酸胀感直达骨髓,却又在顾言撤走力道后,转化为一阵难以言喻的松快。

    “左侧竖脊肌绷得太紧。”

    顾言指腹顺着她的脊柱两侧往上推,动作平稳有力。

    “开会时坐久了。”

    沈清把脸侧过来,呼吸开始变重。

    顾言没出声,双手一路往上,按开她肩胛骨内侧的结节,又顺着颈椎往下捋。

    每一寸力道都精确到了极点。

    没有压迫骨骼,全部作用在深层软组织上。

    十分钟后,沈清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那股积压了几天的沉重感被顾言硬生生揉散了。

    顾言收回手,准备拿过旁边的纸巾擦手。

    沈清突然翻过身。

    动作极快。

    她根本不顾自己有些笨重的腰身,双手直接抓住了顾言的衬衫衣领。

    用力一扯。

    顾言顺势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稳稳撑住重量,没有压到她的肚子。

    沈清仰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藏着压抑许久的极度渴望。

    她腿抬起来,直接缠住顾言的腰。

    黑色丝绸吊带滑落到手臂,曲线剧烈起伏。

    顾言京城这一趟,把天捅破了。

    白家、谢家、韩家、裴家,加上那三个高居云端的主导庭老人。

    沈清坐在盛久集团的高层会议室里,每一秒都在算计,每一秒都在提防暗箭。

    她太需要顾言了。

    她需要最直接的接触,来确认顾言完完整整、没有缺胳膊少腿地待在她的领地里。

    沈清扯着顾言的衣领,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顾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喉结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但他没有动,任由沈清咬住。

    牙齿磕在软骨上,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沈清咬得很用力,甚至能感觉到口腔里的咸腥味。

    她松开口,舌尖在那个泛红的牙印上舔了一下。

    “胡茬刮了。”

    她声音发颤,手掌贴着顾言的胸膛往下走。

    顾言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体温偏低,手背上的筋骨硬如钢铁。

    沈清孕期的体温却高得烫人。

    两人贴在一起,体温差极大。

    顾言的呼吸变沉。

    额角那条青筋突兀地鼓了起来,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下跳跃。

    “沈清。”

    顾言嗓音沙哑。

    “不够。”

    沈清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往下压。

    她主动贴上顾言的唇。

    这是一个极度狂热的吻。

    没有技巧,全是近乎野蛮的掠夺。

    沈清想要把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言闭上眼。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停止。

    她孕早期,受不得高强度的刺激。

    顾言的手臂肌肉隆起,硬生生撑住自己全部的体重。

    他回吻过去,舌尖强势撬开沈清的牙关,把她喉咙里的喘息全数吞下。

    动作霸道,但克制到了极点。

    他的手始终没有往下。

    只是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沈清的指甲掐进顾言背后的衬衫里。

    布料发出撕裂的轻响。

    她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混在薄汗里。

    “你不在我身边,我每晚都睡不着。”

    沈清贴着他的唇,呼吸急促。

    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顾言偏过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眼角,吮掉那滴眼泪。

    “我回来了。”

    顾言双手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按压着风池穴。

    沈清的身体在这个动作下,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缠在顾言腰间的腿也慢慢松开。

    她把脸埋进顾言的颈窝,呼吸逐渐平复。

    鼻腔里全是顾言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冷木香。

    这是世界上最强效的镇静剂。

    沈清闷闷的声音传来:“她咬得比我重吗?”

    顾言微微一怔:“谁?”

    沈清抬起头,手指抚过他颈侧刚才被她咬破的牙印:“白雪。在酒店里,她亲你的时候。”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强的占有欲,转瞬被疲态掩盖。

    “我当时没问,不代表我不在意。我只是……不想在那群人面前跟你闹。”

    顾言看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她没咬。只是挑衅。”

    “这笔账我会亲自找她算。”

    沈清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顾言的目光落在昏暗的墙壁上。

    “沈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以前在君悦阁天号房,你和她……到底做到哪一步?”

    沈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本能地想低头。

    想哭,想服软,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自己摆到最低的位置,求顾言别嫌她脏,别把她丢下。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顾言说过的话。

    做你自己。

    沈清攥着他衬衫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又慢慢收紧。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乱了几拍,声音仍然低,却多了几分强撑出来的沈总味道。

    “言哥。”

    她停了停,像是在给自己找回一点体面。

    “你难道在嫉妒一个女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敢抬头看顾言,只用额头抵着他的肩,唇角勉强弯了一下。

    “白雪再疯,再会拿捏人,也只会让我觉得累。”

    沈清的指尖贴在顾言胸口,隔着衬衫,感受他沉稳的心跳。

    “真正让我乱掉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顾言垂眸看她,没说话。

    沈清怕他误会,又急急补了一句:“我说真的。”

    她抬起头,眼尾还红着,却努力把那点狼狈压下去。

    那张漂亮到近乎锋利的脸,在暖黄灯下显出几分疲倦,也显出几分藏不住的依赖。

    “你聪明得吓人,冷静得也吓人。明明什么都看得穿,还愿意给我留一点遮羞布。”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很浅的哑意。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家里,我就能安心。后来才知道,我真正怕的,是你有一天用那双眼睛看清我之后,再也不肯碰我。”

    沈清的手指抚过顾言刚刮干净的下颌,又落到他颈侧被自己咬出的牙印上。

    “君悦阁那些事,我不想骗你。可我也不想把细节摊开来讲给你听。”

    她喉咙轻轻滚了一下,语气放得更低。

    “那里面有交易,有规矩,也有我当时为了压住白雪、拿住资源,不得不做的脏事。可我对她,从来起不了那种心思。”

    沈清看着顾言,眼底的水光晃了一下。

    “我只会对你这样。”

    她像是怕这句话太直白,又勉强笑了笑,声音放软了些。

    “言哥,你对自己能不能有点数?苏海大学当年那么多人追你,楚安颜那种大小姐都能被你气得几年放不下。你坐在实验室里推公式的时候,连不理人的样子都招人恨。”

    她指尖轻轻揪住他的衣领,语气像玩笑,尾音却发颤。

    “我那时候输不起,也舍不得输。”

    顾言的目光沉了些。

    沈清垂下眼,声音更轻。

    “所以你别拿白雪来问我。”

    她顿了顿,终于把那点强撑的笑意收回去。

    “你要问我怕什么,我可以答。你要问我做错了什么,我也认。可你问我对她有没有感觉,我只能告诉你,没有可比性。”

    这句话落下后,她把脸重新埋进顾言怀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言哥,我最想要的人,一直是你。”

    顾言维持着支撑的姿势,没有继续逼问。

    他能感觉到沈清的心率还在高位,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乱得吓人。

    她怕得厉害。

    可她还在撑。

    顾言抽出右手,拉过被子,把沈清盖得严严实实。

    沈清没有松手,依旧抱着他的脖子。

    顾言侧躺下来,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右手横在她的腰间,避开腹部。

    主卧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走着,声音很轻。

    沈清闭着眼,呼吸渐渐放缓。

    顾言以为她睡着了,刚要伸手关掉床头灯,怀里的人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很轻,却攥得很死。

    “言哥。”

    顾言低头:“嗯。”

    沈清睫毛微颤,声音带着困倦后的微哑:“有些话,我现在不说,等明天天一亮,我可能又会装作自己很大度。”

    顾言原本要关灯的手停在半空。

    沈清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尾还泛着红,瞳孔深处却重新浮起属于盛久集团总裁的冷硬底色。

    她靠在顾言怀里,脸色虽苍白,语气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白雪今天越界了。”

    顾言静静看着她。

    沈清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按上他的唇角,像在抹除某种根本看不见的痕迹。

    “在京城的酒店里,我可以忍着不闹。”

    她声音压得很低,“可半山别墅是家。”

    顾言没出声打断。

    沈清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

    “顾太太的名分,谁也拿不走。”

    她吐字极慢,“囡囡是你的女儿,我肚子里这个也是。”

    顾言眉心微动:“沈清。”

    “你先听我说完。”

    沈清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倔得厉害。

    “白雪那个疯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楚安颜手里攥着庞大的资本随时准备砸盘,那对师姐妹更是连命带刀全押在了你身上。这几个女人,全都在拿最硬的筹码往你的局里填。”

    她顿了一下,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你真的舍得辜负她们的真心,把她们全都推开吗?”

    顾言的声音骤然发沉:“这些账,轮不到你来替我算。”

    “我心里清楚。”

    沈清轻轻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现在只算我自己手里这本账。”

    她撑着手肘试图坐起身。

    顾言温热的手掌立刻垫进她的后背,顺势拿过两个软枕替她靠好。

    沈清借着这股力道坐稳,抬手理了理滑落到圆润肩头的黑色丝质睡裙带子。

    这个微小的整理动作,让她重新找回了几分谈判桌上的体面。

    “一夫一妻制,是现代社会的秩序。那是留给普通人分配财产和责任的规矩。”

    她紧盯着顾言的眼睛,“可你现在走的路,早就把普通人的框子踩碎了。你要往上爬,军方、资本、医学线、甚至白家旧账,想把这些牛鬼蛇神全压住,光靠技术不够。”

    她屈起食指,轻轻叩住顾言的腕骨。

    “维系人心最牢固的东西,合同没用,得靠情分。楚安颜为了你直接把家底掏空;晓鱼、秦姑娘为了你的身体也费劲了心思。就连白雪都敢抖出家族黑账,还留在京城替你布局。”

    沈清说到这里,胸口抑制不住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还是会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样发酸。

    可她硬生生把这股酸楚连着唾沫咽了下去。

    “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她红着眼眶,“白雪碰你的时候,我恨不得当场把她那张脸撕烂。”

    顾言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眼尾。

    沈清偏头躲了半寸,强忍着没让自己露出太多狼狈。

    “她们终究在你的局里搏过命。”

    她重新把目光定在顾言脸上,一字一顿咬得极清晰,“看在这些筹码的份上,我可以让出几把椅子。可顾太太这张底牌,谁也别想碰。”

    顾言眼神陡然深邃。

    沈清抢在他开口前,微凉的手指直接封住他的唇。

    “半山别墅是我守着的家。谁敢把外面的争风吃醋带进这个门,就得照我的规矩办。”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透出近乎冷酷的清醒。

    说完这些,她眼底的强势寸寸碎裂,声音也随之软弱下去。

    “我很清楚自己根本谈不上贤惠。”

    她唇角无力地抖了一下,“我只是吃过一次大亏,明白靠眼泪和卑微留不住你。”

    顾言反手握住那根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缓缓拉下来,拢进温热的掌心里。

    “沈清,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沈清笑了一下,大颗眼泪却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我如果不狠,早就连皮带骨被白家和沈家生吞了。”

    顾言静静握着她的手,沉默片刻后开口:“我绝不会把女人当成资源。”

    “你当然干不出那种事。”

    沈清看着他,泪水洗过的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亮光,“这也是她们心甘情愿往你身边聚的原因。”

    顾言眸色微沉,没有接话。

    沈清把头靠过去:“言哥,你从来不拿感情做交易。可你不能装作看不见她们押给你的命。”

    她的指尖在顾言掌心里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我今天硬着头皮定下这些规矩,就是怕将来真走到那一步,她们用命换来的情分,最后变成咱们几个互相捅刀子的凶器。”

    顾言垂下眼眸,目光深沉地看了她很久。

    沈清紧绷的脊背终于彻底垮了下来,连续高强度运转后的浓重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

    “我很小气的。”

    她虚弱地闭上眼,呢喃声越来越低,“白雪今天这笔账我彻底记下了。往后外面那些女人谁碰你,我都拿着本子一笔笔算清,看看她们给的嫁妆够不够。”

    她往顾言怀里用力缩了缩,将额头死死抵住他坚硬的胸膛。

    “但我也会守住这个家。”

    顾言没有立刻给出保证。

    他只是长臂一揽扯过蚕丝被,将沈清连同她单薄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手掌贴合着她的后背,顺着那条紧绷的脊椎线缓慢、沉稳地往下安抚。

    沈清死死揪着他衬衫的衣角,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明早,还有一笔海外账单要核对……”

    “交给我,睡吧。”

    顾言用满是青硬胡茬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

    沈清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御机制,呼吸节奏逐渐变得绵长、深沉。

    顾言依旧睁着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天花板上。

    感受着怀里女人平稳的心跳,他那条环在沈清腰间的手臂,于无声中又收紧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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