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则有些无措地擦拭着女儿的眼泪,自己眼眶也慢慢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轻声喃喃,“告诉爹爹,爹爹帮你出气好不好?”
桑杳摇头:“没有......就是太想你们了。”
好想好想。
上一世偶尔也会望着星空,寻找哪两颗可能是她的爹娘。
他们会像师姐说的那样,一直在天上看着她吗?
可是,她没有记忆啊。
她连他们的面容都不记得,又怎么在满天繁星中找到他们。
父女俩睁着相似的眼睛看向雁月。
相似的轮廓,相似的红肿。
像四个猴子屁股。
雁月心中一软,一手摸着一个脑袋,低声哄着:
“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桑杳茫然抬头:“什么?”
“你昨天不是吵着闹着要学蛇一样倒挂在树杈子上睡觉吗?”
凌则也想起来了:“还说要练习不闭眼睛睡觉,说这样的话第二天醒来就不用睁眼睛了,很方便。”
桑杳:“.......别。”
也是到了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的年纪了。
“其实过了一晚上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还是更喜欢在床榻上睡觉。”
桑杳被爹娘带回了正房。
雁月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孩子。
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眉心。
下一瞬,桑杳就觉得周遭的景物瞬间变大了。
不对。
......是她变小了。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爪子,爪尖还是稚嫩的半透明色,周身被淡金色的鳞片覆盖。
璀璨夺目。
她试着动了动,爪子在柔软的地毯上踩出了几个浅浅的印子。
头顶沉沉的。
屁股......
桑杳回过头,一条长长的尾巴垂落在地上。
不——我的屁股——你怎么变长了——
小龙崽呆愣了一会,看看爪子,摸摸鳞片,拽拽尾巴,戳戳龙角。
发出几声细声细气的嗷嗷声。
天啦!迎来大变了!
桑杳试图控制这新得的身体部位,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发力点。
于是大尾巴就像是失宠了一样耷拉在地上。
干脆也趴在地上,摊成一坨小龙饼。
在她的旁边,是一坨小兔饼。
凌则看着,心里也软成了一坨,拿起桌上的糕点,朝她招手:“杳杳,来爹爹这里。”
雁月则笑着,没说话。
桑杳之前一直在睡觉,许久没有进食,变成龙形之后五感都敏锐了许多,只觉得糕点香甜的气味直往鼻间捅。
下意识站起来,走了两步。
但她习惯了两脚走路,突然多了两只脚,四只脚像是互相之间都不熟悉一样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小龙崽啪叽一下又摔在了地毯上。
这下是生无可恋的小龙饼。
金灿灿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一世英名......怎么一直在毁于一旦的路上!
凌则看起来也有点疑惑,但好笑居多,抚了抚袖子:“略有震感。”
巫乐原本还处于她师妹原地变龙的震撼中,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一坨忧伤的纺锥形物体。
像那个......海豹。
只能dUangdUangdUang地前进。
一小截龙尾巴还压在了她爪子上,有点重。
巫乐想伸出爪子把它扒拉开。
但她难道就能适应新装的四肢吗?
于是噗叽一下,整只兔压在了尾巴上。
师姐妹俩对视一眼。
又默默别过头去。
生活就像两腋插刀,又疼又好笑。
最后还是雁月一手一只把她们捞了起来放在桌上。
孩子身上的异常显而易见,但雁月什么都没有说。
接下来的时间,夫妻俩放弃了每日必备的出游活动,专心在家里陪着孩子。
凌则去了邻里间打探了一番,回来便给桑杳打了一座秋千,还把街边摊贩那所有新奇的玩意都一股脑买了回来。
摊贩见他像是读书人的打扮,生怕半路上给他累死,干脆推着小车到了府上。
见到大灰兔,还高兴道:“我闺女也养兔子,有缘的嘞。”说着就给巫乐戴了朵大红色的绢花。
巫乐:“......”真是孽缘啊。
她目前还没能驯服四肢,只能维持一个姿势蹲坐在地上。
配上那朵吸睛的绢花。
凌则路过,感慨:“宝相庄严。”
雁月也附和一句:“审美积累。”
除却这些,夫妻俩还用积攒的宝物堆了一座小金山,把细长条的龙崽盘在上面。
雁月信誓旦旦:“没有龙能拒绝财宝。”
桑杳一开始还矜持着,在金山上小心翼翼地蠕动,生怕碰掉了一个宝贝。
雁月和凌则对视一眼,佯装离开。
而后透过门缝,看见了小龙矜持片刻后,一个猛子扎进了宝物堆里,尾巴尖就算耷拉着也带着欢快。
夫妻俩都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又多了几分苦涩。
当晚,桑杳和爹娘一起睡。
宽阔的床榻上盘着两条大龙,龙角凛然生威,鳞片即使在昏黄的烛光下也流光溢彩。
纤长的龙尾卷起桑杳就把小龙崽安置在了他们之间。
桑杳一下子睡意都没了。
好奇地用爪子摸摸爹娘的鳞片。
雁月是纯金色的,凌则是纯白色的。
她左顾右盼。
又看了看自己的鳞片。
感受到了血脉的奇妙。
她的颜色像是二者的混合色诶!
越看越觉得欢喜,往他们中间拱了拱,感受着周身被亲眷妖气包裹住的惬意。
夫妻俩也凑近了些,用龙角轻轻蹭着幼崽的角。
龙族生而圣洁威严,此刻这一幕,宛如一场无声的赐福。
身为合体期的强者,他们如何会察觉不到孩子的异常。
可......
命运啊,请再等等吧。
至少现在。
晚安。
杳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