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雉住手!”
老妇人连忙跑过去,抱住那半妖,“别怕,这两位仙师没有恶意!”
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老妇人不断地拍打安抚,那狗头半妖竟真的逐渐平和,虽然仍不时发出低吼,但却一点点退到了老妇人身后,只是眼神仍凶厉而警惕地盯着姜川。
本能告诉它,这个人很危险!
阿雉?
姜川微微一愣。
姬芷璃也有些错愕,捂着嘴难以置信道:“大娘,您这是……”
“他叫卢稚,是我儿子,让二位仙师见笑了。”
老妇人温柔抚摸着半妖的头,声音没有半点异样,眼里更满是慈爱。
“什么!这是您儿子?”
姬芷璃失声惊呼,声音有些不自然。
话音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
妇人摇头轻笑:“你并不是第一个这种反应的,当初我将阿雉生下来的时候,村里人比你还惊恐。他们说我儿子是妖怪,说我是不祥之人,这才将我赶出了村子。这些年,若不是阿雉保护我,村子里的人只怕早就过来杀了我了。”
老妇人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叙述自己的经历,更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那半妖的身躯仍在微微起伏,目光凶厉地盯着姜川。
不过眼下二人都明白了,那并非害怕,而是他在保护妇人。
“别怕!他们不是恶人。”
老妇人手指穿过半妖粗糙的毛发,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抚摸一个婴儿。
半妖微微低下头任由她抚摸,油绿的眼睛眯了起来,身躯也逐渐放松下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温柔抚摸着一只有筑基修为的半妖。
如此一幕,荒诞而又诡异。
但偏偏这场景,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二位仙师莫慌,阿雉只是长得吓得了些,但自幼心性淳朴善良,至今从未主动伤人。”老妇人抬起头,将往事娓娓道来。
她本是村中卢姓员外的妻子,名作阮氏。
年轻时貌美如花,名声在外。
后来一只犬妖血洗了村子,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妙龄少女,连带着她一并掳走。
等老妇人被救出来时,已经身怀六甲,不日便生下这半妖。
毕竟是十月怀胎的骨肉,阮氏心善不忍取其性命,便被村里人赶了出来。
“这五十年来,陆陆续续有仙师闻言前来除妖,所以阿雉对仙家修士,有本能的敌意,这才惊扰了二位。”
姜川看着卢稚,目光微动。
半妖因血脉特殊,虽生来有灵智,但体内妖性难除。
而面前这半妖,的确没有什么妖气。
一头半妖,却无妖气。
这一件连修士都极难做到的事情,这老妇人却用了五十年悉心照料做到了。
她真的只是将其当作一个普通孩子,自幼规劝教导。
“两位仙师,可是要找什么人?”阮氏抬头问道,“我在这村子生活了大半辈子了,两位若是想打听什么,我没准能帮上忙。”
“嗯,我们再找一个女人。”
姬芷璃美眸隐隐有些激动,当即将女帝样貌特征描述了一遍。
老妇人微微怔愣,摇了摇头。
姬芷璃眼中闪过一抹失落,果然……
“宗祠。”
可就在这时,那自打出现就没开过口的卢稚,忽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什么?”
姬芷璃俏脸微变。
“宗祠里,关着一个女人。”
卢稚看着姜川,碧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跟你们说得很像。”
“阿雉,你听谁说的?”老妇人也有些诧异。
卢稚低着头,没再开口了。
阮氏见状,只得解释道:“这孩子性子内敛,不怎么爱说话。不过他身手好,所以偶尔会溜进村子里去,或许他看见过你们要找的人。”
“真的吗?”
姬芷璃俏脸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她找了这么久,终于得知母皇下落,如何能不激动?
阮氏似乎也看出来了,此人对二人非常重要,于是对卢稚说道:“阿雉!你见过那个女人对不对?替阿娘带他们去一趟,可以吗?”
卢稚低着头不作声,但眼中神色明显非常抗拒。
他不想帮忙。
阮氏朝着两人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温柔地抚摸着他头上的毛发,轻声细语地劝说着:“忘了阿娘怎么教你的?与人为善,亦是与己为善。助人行乐,也是……”
“与己谋福。”
卢稚声音沙哑,像个学童般接过母亲后半句话。
随后,他在阮氏鼓励的眼神下,渐渐站起身来,微微弓着壮硕的身躯,对着二人说道:“跟、跟我来。”
“多、多谢大娘!”
姬芷璃美眸泛红,激动不已地站了起来。
二人朝老妇人道谢后,当即跟着卢稚再度折返回了村子。
夜色渐浓,为了不打草惊蛇,二人一妖皆噤声潜行。
宗祠在村子中央,是一座比普通房屋大一些的宅子。
门口有两个人守着,穿着白色麻衣,目光空洞,像两尊雕塑。
姜川略施法术,就将二人放倒,随后便悄无声息潜入了进去。
宗祠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穿过前厅,是一条幽暗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尿臊味和粪便的臭气。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姜川推开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石室不大,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
地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满是污渍,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墙角堆着几个破碗,里面有残羹剩饭,苍蝇在上面飞舞。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台子。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
她赤身裸体,身上只披着一块破布。
脖子上套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石台上。她的头发凌乱打结,脸上满是污垢,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系着红色的绳子,红绳上挂着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
“爬!”
一个村民站在她面前,手里鞭子不断抽打,厉声呵斥。
女人四肢着地,在地上爬行,动作机械而顺从,任凭鞭子将其抽得皮开肉绽,也温驯的毫不反抗。
她的嘴角挂着呆滞的笑,目光空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
“叫!”
“汪!汪!”女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
几个村民围在旁边,有的冷眼嘲笑,有的往她身上泼着腥秽的污浊之物,有的往她嘴里塞腐烂变质的食物。
几人居高临下,好似戏弄一只牲畜。
他们笑着、闹着,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这是女帝?
周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