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赵恒即位之前,北宋与北方辽朝早已积年交兵,边境烽烟不绝。自宋太祖、太宗两朝以来,宋辽双方在河北、河东边境多次展开大规模军事交锋,攻守轮转、互有胜负,边防局势长期紧绷。然太宗朝雍熙北伐一役,北宋精锐主力损折惨重,朝野军心、国力士气遭受重创,宋辽双方的战略态势自此彻底逆转。此战过后,北宋彻底丧失主动拓边、进取燕云的能力,对外战略全面收缩,由主动征伐转为被动守御,数十万宋军固守河北沿边要塞,处处疲于防备;反观辽朝,凭借骑兵机动优势与全胜之势,气焰日盛,自此牢牢掌控宋辽战争主动权,频频整军蓄势,伺机南下侵宋,成为北宋初年最严峻的边患。
赵恒初登帝位、安定内政宗室之后,始终秉持怀柔息战、休兵安民的初心,不愿再起边衅、耗损国力。为平息数十年宋辽战乱、换取边境安宁,宋朝主动释放和议善意,诏令河北沿边各级守将、地方官吏遣使传书、多方斡旋,向辽朝表达罢兵修好、互通安宁的意愿。但此时辽朝正值国力鼎盛、兵锋正锐,早已摸清北宋守旧畏战的边防心态,对宋朝的求和示意全然漠视、冷淡回绝,毫无议和诚意,反而加紧整饬军马、调度粮草,暗中筹划新一**规模南侵,意图趁新君初立、朝局初定之机,重创宋军、劫掠中原、胁迫北宋让步。
咸平二年(999年)七月,辽圣宗耶律隆绪正式下诏举国伐宋,集结全国精锐骑兵,筹备大举南征。辽朝伐宋的谍报迅速穿透边境防线,传入北宋朝堂,河北沿边州县即刻进入戒严状态。面对汹汹辽兵压境之势,宋真宗从容调度人事、排布边防阵容,精心委任前线将帅,构建层层呼应的作战体系。朝廷任命宿将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总领河北前线全部军务,统筹抗辽全局;以张昭远为行营都钤辖,协理军政、督率军旅;派遣宦官秦翰为行营排阵都监,监察军纪、传达中枢军令;同时层层排布先锋梯队,擢升田绍斌为行营押先锋,石普为同押先锋,杨琼为策先锋,分领前军、机动策应,构建起前锋突击、主力固守、后路支援的完整边防作战体系。
为震慑辽军、提振全军士气,同年八月,赵恒亲临京城校场,举行盛大阅兵大典,检阅整编后的二十万京师禁军。数十万甲士列阵森严、器械精良、军容整肃,尽显大宋禁军主力的威势,朝廷已然做好正面反击辽军南侵的万全准备。
九月末,辽朝大军正式越境南下,首场战事爆发于宋辽边境的长城口。辽军先锋部队初入宋境,便遭遇宋军前沿守军的顽强阻击。宋将田绍斌、石普所部先锋兵马骁勇善战,配合本地守将杨嗣的驻防部队依托地利、奋勇迎敌,与辽军展开惨烈厮杀。此战辽军初战受挫,先遭败绩,但辽军主力源源不断跟进,凭借兵力与骑兵优势反制宋军,致使宋军前军先胜后败,被迫退守要塞。
初战失利后,辽军迅速调整战术,舍弃长城口防线,转兵西进,猛攻保州西北的威虏军要塞。此地为河北边防核心隘口,地势险要、战略地位关键,一旦失守,河北防线将全线撕开。时任保州缘边都巡检使的杨延昭治军严明、骁勇善战,素有戍边威名。辽军大举围城之后,杨延昭登城督战,身先士卒激励将士,率领全城军民、守军昼夜死守,凭借坚固城防顽强抵御辽军连日猛攻。辽军数次冲锋皆被击退,死伤惨重、久攻不克,士气大幅受挫,最终只得解围撤兵,放弃攻取威虏军的计划。
接连在保州、威虏军两处要塞碰壁之后,辽军深知北宋沿边重镇皆有重兵固守、难以速破,随即改变正面攻坚的战术,采取避实击虚、纵深穿插的骑兵战法。辽军主力兵分两路,刻意绕开宋军重兵驻防的城池要塞,避开正面主力对峙,径直向北宋河北腹地高速穿插突进。辽骑机动迅捷、奔袭千里,快速深入宋境腹地,直接切断了河北前线诸州与北宋京师开封的交通、通讯要道,导致前方战报断绝。朝堂近一月之久无法获取前线主帅傅潜的任何军情消息,河北战场局势彻底陷入被动,开封朝野震恐、人心惶惶,满朝文武皆为之惊惧不安。
前线战局崩坏、中枢音讯不通、边患危机空前严峻之际,朝中主战派大臣纷纷进言力谏,恳请真宗御驾亲征、提振军心。枢密重臣王继英、名士柳开等人先后上奏,极言主帅固守不前、军心涣散、边情危急,唯有天子亲征,方能震慑敌胆、凝聚军心、扭转颓势。
咸平二年十一月,赵恒审度战局、采纳众议,正式下诏御驾亲征,决意亲赴河北前线督战破敌。出征之前,他精心部署京师防务,委任老成持重、操守清正的宰相李沆担任东京留守,全权主持京师政务、安定后方民心;起用开国宿将、战功卓著的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统领京城禁军、守备宫城,严防后方生乱,彻底解除亲征后顾之忧。
咸平二年十二月五日(1000年1月14日),赵恒亲率朝廷主力大军自东京开封启程北上。大军开拔前后,真宗再度细化前线指挥体系,逐一敲定随征将帅的职权分工、军令传递机制,同时亲自出示御制阵图,向全军诸将清晰讲解整体军队排布、攻防战术与纵深作战的战略意图,统一全军作战思路,避免将帅各行其是、战术混乱。
大军一路北上,行军纪律严明、进退有序,十日之间连续途经长垣县、韦城县、卫南县,顺利渡过澶州、德清军防线。抵达河北前线边境时,赵恒身披甲胄、亲临军阵,最终进驻河北军事重镇大名府,以此作为天子行在、前线指挥中枢,统筹全线抗辽战事。
彼时战场局势错综复杂,宋军虽在威虏军、长城口局部战场取得零星胜利、小有斩获,但整体战略局势依旧岌岌可危。辽军深入腹地、纵横驰骋、劫掠州县,河北多地沦陷、民生涂炭,前线告急文书日夜不绝、纷至沓来。面对危局,赵恒为广纳良策、研判战局,召集随行文武大臣集体议事,征询破敌之策。众臣纷纷上书言事,言辞之间皆直指前线主帅傅潜的过失,众口一词弹劾其畏敌避战、拥兵自重、贻误战机,纷纷恳请朝廷严惩傅潜、更换主帅。群臣的密集弹劾与前线接连的坏消息,让坐镇大名府的赵恒愈发焦灼急躁。
当时主帅傅潜坐镇军事重地定州,手握八万余马步精锐禁军,皆是北宋常年驻防边境、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兵甲充足、粮草丰裕、战力雄厚。然而自辽军大举入境以来,傅潜便秉持消极保守的作战思路,一味固守“避其锐气,击其怠惰”的片面战术原则,畏敌怯战、不敢主动出击,始终龟缩定州城内、闭门不战,坚决拒绝与辽军主力正面交锋。
面对河北诸州府日夜不休的告急求援,傅潜一概置之不理、坐视不救。前线各镇将士求战心切、纷纷请命出击,朝廷派遣的督战使者屡次敦促其出兵破敌,皆被傅潜严词阻止、搁置不理,致使各路宋军被动挨打、各自为战、节节败退。
在全军上下、朝野内外的持续催促施压之下,傅潜万般无奈,方才勉强调兵遣将,派遣老将范廷召率领八千精锐骑兵、两千步兵驰援高阳关,阻击辽军主力,同时假意许诺随后即刻派遣大军增援接应。范廷召率部星夜驰援,在瀛州西南遭遇辽军主力大部。彼时辽军兵力数倍于宋军,范廷召孤军深入、兵力悬殊、处境凶险,只得紧急向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传信求援,两军约定次日凌晨南北夹击、合围辽军。
不料决战当日,康保裔依约率军准时赶赴战场、列阵待战,拼死投入厮杀,而许诺增援夹击的范廷召却畏敌怯战、违约不至,并未出兵参战。康保裔所部陷入辽军重围,孤军奋战、浴血拼杀,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康保裔力竭兵败、不幸被俘,河北战局再度恶化。
赵恒进驻大名府后,为扭转被动战局、主动破敌,迅速下达合击军令,派遣石保吉、上官正率领部分随行精锐大军北上挺进,同时传令定州傅潜率军南下,南北对进、双向夹击辽军主力,意图一举合围深入宋境的辽军。奈何赵恒在大名府苦守十日,始终未收到任何捷报,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传来的傅潜畏敌避战、贻误军机、坐视友军覆灭的负面消息。
接连的败报彻底激怒了宋真宗,他当即下旨追责,命王继英疾驰定州传谕军令,责令傅潜即刻移军冀州、主动接战;同时紧急调遣名将高琼赶赴定州,接替傅潜的前线主帅之职,全面接管河北军务。主帅更替完毕,赵恒即刻传召傅潜赶赴大名府行在觐见。傅潜一抵达行宫,便即刻被拿下打入牢狱,交由三司、御史台会审治罪。经严格审讯核实其怯战误国之罪后,大理寺依法判处其死刑。赵恒念其早年有功、且无通敌叛国之心,最终格外开恩,赦免其死罪,改为削除全部官职、抄没家产、全家流放;副帅张昭远因协同治军不力、连带获罪,同样被免官流放,朝廷对前线将帅的消极避战风气予以严厉整肃。
在赵恒更换前线主帅、抽调西部边防精锐驰援河北、重整宋军战力之际,深入宋境的辽军已然劫掠充足、师老兵疲,加之宋军各路援军陆续抵达、防线重新稳固,辽军见无利可图,遂再度发挥骑兵优势,主动避战、徐徐撤军北归。
辽军主力撤退途中,宋军诸将把握战机、果断追击。范廷召联合蔚昭敏、秦翰等部宋军兵马,紧随辽军之后全力掩杀,最终在莫州城东三十里处追上辽军主力,趁其撤军懈怠、阵型松散之际全力猛攻,一举大破辽军,斩获无数,成功夺回大量被辽军劫掠的百姓、牲畜与物资粮草,取得真宗亲征以来首场大规模胜仗。
莫州大捷的捷报火速传至大名府天子行在,随行文武百官纷纷入朝拜贺、称颂圣功。赵恒经连日焦灼紧绷,终获大胜、挽回朝廷颜面、提振国威军心,心中大悦,当即挥笔创作《喜捷诗》二首,亲自题写于行宫墙壁之上,同时诏令随行群臣赋诗唱和、同贺大捷,一时间行在文风鼎盛、军心大振。
此番辽军南侵,由辽圣宗与萧太后母子亲率举国主力、御驾南征,战略意图极具试探性。辽朝意在窥探新君赵恒的治国魄力、北宋的边防战力与举国战意,试图以战迫和、攫取利益。而赵恒此番毅然下诏亲征、身披甲胄临前敌,彻底打破了辽朝认为北宋新君软弱、畏战避敌的预判,向辽朝展现出北宋誓死守土、绝不示弱的强硬对抗姿态,极大震慑了辽朝朝野。
亲征途中,部分文臣心存畏战、急于求安,曾上奏建议若宋军难以与辽军决战取胜,便即刻班师返京、保全自身。赵恒深知军心士气至关重要,一旦天子后撤,全军必溃、边境必失,因此断然拒绝返驾提议,坚守前线、稳定军心,以君主的坚定意志鼓舞全军将士、砥砺百官斗志。直至莫州大捷、辽军全数北撤、边境彻底安定七日之后,即咸平三年(1000年)正月十六日,赵恒才自大名府启程,率大军班师回朝。此次天子亲征首尾历时不足五十天,以击退辽军、稳固河北边防告终,顺利落幕。
咸平三年二月十六日,赵恒北巡途经德清军、巡查边防善后事宜之际,西南蜀地突发大乱,急报火速传至行在:四川戍卒王均聚众兵变,割据蜀地、建国称帝,蜀中大乱、州县沦陷,北宋西南统治根基摇摇欲坠。
川蜀自王小波、李顺起义之后,民生凋敝、军心不稳、吏治积弊深重,地方矛盾长期尖锐。王均借此大势煽动戍卒、裹挟百姓,起兵反叛,迅速占据蜀地重镇,建立大蜀国政权,公然割据称王、对抗朝廷。
西南动乱骤起,南北边患并存,赵恒临危不乱、调度神速,即刻从抗辽前线抽调精锐兵力,起用曾参与平定王小波、李顺起义、熟稔蜀地战事的名将雷有终、石普,率部星夜驰援川蜀,主持平叛大局。为保障平叛战事万无一失、快速剿灭叛军,后续又派遣战功卓著的秦翰率军南下增援,多路官军合力围剿王均叛军。
在宋军重兵围剿、持续猛攻之下,叛军节节败退、土崩瓦解。同年十月,知蜀州杨怀忠率军追击残敌、攻破叛军最后据点,斩杀叛军首领王均,彻底平定这场蜀地兵变。至此,动荡经年的川蜀大地重归安定,宋朝彻底稳固了对西南地区的统治,一举解除南北两处边患危机,为咸平盛世的稳步发展扫清内外障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