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顶,罡风如刀,卷着碎石拍打在两人身上。
萧火立于崖边,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双眼隐现金光——那是神眼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三息内的轨迹在他眼中如水流般清晰。他已是武圣圆满,体内灵力凝练如汞,每一次呼吸都与天地灵气共振,却在看到纳兰如烟的瞬间,指尖微微发颤。
纳兰如烟一袭红衣,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那是云澜宗“焚心诀”大成的标志。她站在三丈外,周身灵力翻涌,竟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雾霭——那是恨意在灵力中凝结的具象,比寻常武圣圆满的威压重了数倍,压得崖边的矮松都弯下了腰。
“武圣圆满……”萧火喉结滚动,神眼扫过她的丹田,那里灵力澎湃,却带着一丝不稳的暴戾,“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纳兰如烟冷笑,笑声被风撕得破碎:“拜你所赐,自然是在恨意里淬骨炼魂。”她抬手,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血光,“萧火,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萧火看着那柄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萧家祠堂。那时他还是个武宗境的少年,攥着拳头在祠堂发誓,要在三年后胜过萧震,迎娶纳兰如烟;那时萧震穿着玄武甲,笑声洪亮,说“庶子永远是庶子”……
“萧震他……”萧火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卷走一半,“已经成了废人。”
纳兰如烟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笑得更冷:“废了?那也是他活该。可你呢?”她剑尖指向萧火的眉心,“你这个躲在暗处算计一切的伪君子,凭什么活着?”
话音未落,她已动了。
红衣如一道闪电划破罡风,剑招狠戾如噬人的兽,每一剑都瞄准萧火的要害,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萧火神眼急转,三息内的剑路在他脑中铺展开来,他侧身、旋身、横掌格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招,但纳兰的剑太快,带着积郁了近二十年的恨,招招拼命。
“嗤——”剑光擦过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珠,落在崖边的石头上,瞬间被风吹干。
萧火踉跄半步,捂着伤口抬头,看着纳兰眼中翻涌的血丝,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纳兰,当年的事,真的不是我……”
“闭嘴!”纳兰厉声打断,剑势更猛,“西苑的药是你下的,黑衣人是你派的,留影石里的画面不会假!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把我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添了几分疯狂。萧火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无力——所有解释,在那些“铁证”和她二十年的恨意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恍惚间,他神眼的预知出现了一丝偏差。
“啪!”纳兰的掌风绕过他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萧火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崖边的巨石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你看,”纳兰站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咽喉,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绝望。
萧火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神眼重新凝聚金光。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用实力接下她的恨——或许,打赢了,才有让她听一句解释的可能。
“纳兰,”他握紧拳头,灵力在体内急速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你若非要打,我便接你一招。但打完之后,你必须听我说一句话。”
纳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血色雾霭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抽来,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绳是由灵力凝结的锁链,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招叫‘定天地,锁乾坤’,”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是我这些年,用恨意和心血炼就的绝招。萧火,你不是能预知吗?你试试,能不能躲开。”
话音落,她猛地挥手下压。
“嗡——”那张由锁链组成的巨网轰然落下,带着“天地皆寂”的威压,将萧火周身三丈之地完全封锁。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那是云澜宗的禁术,能锁住灵力流转,一旦被困住,任你有通天修为,也会被锁链绞碎经脉。
萧火瞳孔骤缩,神眼运转到极致,三息、两息、一息……锁链的轨迹在他眼中无限放慢,每一根锁链的节点、每一处符文的弱点,都清晰可见。但这招太密了,密到几乎没有死角,纳兰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与他同归于尽。
“只能赌了……”萧火咬牙,体内灵力逆行,全部涌向双眼。
“轰!”他的神眼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强光,金色的光芒穿透血色雾霭,在锁链巨网上打出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所有锁链交汇的核心,也是符文最薄弱的地方。
“神指!”
萧火并起食指和中指,将全身灵力凝聚于指尖,对着那个光点猛地戳出。这一指,凝聚了他对神眼的全部理解,带着破开虚妄、直指本源的锐利,甚至隐隐撕裂了空间。
“咔嚓——”一声脆响,锁链巨网的核心应声而碎。
连锁反应下,整个巨网开始崩裂,无数锁链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但就在此时,纳兰的身影突然从光雨中冲出,趁着萧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掌拍向他的丹田!
萧火瞳孔骤缩,想躲却已来不及。
“噗——”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丹田传来一阵剧痛,灵力瞬间紊乱。但同时,他未收回的“神眼指”也擦过了纳兰的丹田。
“啊——!”纳兰发出一声痛呼,倒飞出去,撞在萧火刚才撞到的巨石上,同样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那里灵力溃散,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崖顶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萧火半跪在地上,捂着丹田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纳兰靠在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带着不甘和怨毒。
两败俱伤。
萧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知道,就算他赢了,她也不会信他;就算他说了真相,二十年的恨,也不是一句话能抹平的。
他挣扎着抬起头,想再说点什么,却见纳兰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萧火,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火看着她,胸口的疼痛和心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踉跄着起身,想去扶她,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
“打得好,打得好啊……”
萧火猛地回头,只见萧战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崖边,白绫覆目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