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倾尽底蕴,催动上古秘传

    轰隆!

    四大帝合击的绝杀之力轰然落地。血瞳那道凝聚了大帝后期全部血煞焚心之力的百丈刀芒,冥骨那由千余道冥骨阵纹同时引爆的环形骨刃合围,寂刃那漫天淬着最精纯寂毒的淡蓝软刃暴雨,幽影那从虚空中同时递出的千百道影刺——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至极的大帝法则在同一刹那同时轰在了阵心那一方早已碎裂不堪的岩台上。恐怖的杀伐浪潮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的毁灭星辰,在密闭的四象阵内轰然扩散。金色光幕被这股冲击波撞得剧烈向内凹陷,穹顶上轮转的四象虚影同时发出此起彼伏的嘶鸣——青龙的龙吟被撕裂成断断续续的残响,白虎的虎啸中掺杂着金煞爆裂的杂音,朱雀的雀鸣被幻焰反噬得尖锐刺耳,玄武的龟吼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的哀鸣。

    阵纹剧烈震颤。冥骨埋设在地底深处的千余道主阵纹在这一击的反震之力下同时承受了远超预期的压力,数十道位于阵心边缘的辅助阵纹被冲击波直接震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古岩层层崩碎——那些历经万古岁月而不朽的暗赤色岩石,在上古大帝之战中都未曾被彻底摧毁,此刻却在这股叠加了四位大帝全力的毁灭洪流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漫天碎石被冲击波高高抛起,尚未落地便在残余的金煞刀气与镇狱法则的双重碾压下被绞成更细的齑粉。血色尘埃腾空而起——那是数百回合鏖战中洒落的鲜血、碎骨、与岩石粉末被冲击波同时卷起后混成的暗红色尘雾,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蘑菇云在阵心缓缓升起,遮蔽了整片天光。

    烟尘漫天,杀机锁命。四大杀帝立于四方阵位,眸光冰冷,静待烟尘散去,等待凌辰被碾杀成泥的结局。血瞳将百斤血纹大刀重新扛回肩头,刀身上的血纹在刚才那一击中倾泻了至少七成血煞之力,此刻正缓缓蠕动恢复着光泽。他的呼吸略显粗重——那一刀凝聚了他大帝后期几乎全部的血煞焚心之力,从开战至今劈出数百道刀芒,体内血煞之力终于也开始出现了消耗的迹象。

    冥骨双手缓缓垂回袖中,十指间缠绕的灰黑道韵比开战时稀疏了至少三成。刚才那一击他将围杀层从蓄力状态推进到了极限爆发,千余道骨刃同时引爆的反震力让他的阵基出现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波动。不过没关系,等烟尘散去后他有的是时间修复那些被震碎的辅助阵纹。

    寂刃将指尖缠绕的透明软刃轻轻收回袖中,萦绕周身的朱雀幻焰比开战时暗淡了些。刚才那一击他将剩余的所有寂毒悉数淬入软刃,成千上万道毒刃同时倾泻,此刻他袖中已没有多少存量了。但没关系,这一击之后猎物已死。

    幽影缓缓收回按在阴影中的手掌。他周身那些疯狂蔓延的阴影脉络在刚才同时递出千百道影刺后出现了开战以来最明显的一次僵直期,但他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感知到崖顶那片阴影中此刻正在发生的细微规则波动。

    在他们看来,倾尽修为的大帝合击绝非一个灵力枯竭、肉身残破的圣主能够抵挡。圣主境修士面对大帝的全力一击本就十死无生,更何况是四位大帝同时将法则之力引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内。此战至此应该尘埃落定——影杀楼万年以来的任务完成率依旧是完美的,萧家的悬赏也将如期兑现。

    可下一瞬,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自漫天烟尘中缓缓踏出。那身影周身被尚未散尽的血色尘埃与金色阵光残片重重包裹,轮廓朦胧而模糊如同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画。但随着他一步一步从烟尘最浓处走出,那道从一开始便挺拔如松、百招不改、数百招不弯的熟悉轮廓终于重新映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凌辰依旧伫立!他的身躯摇晃不定——右腿那处被冥骨骨刃刺穿后又被血瞳刀芒余波震伤的旧伤在刚才的冲击中再度崩裂,血肉模糊的创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紫色。伤口崩裂渗血——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重新被撕裂得更深,鲜血顺着早已被层层血痂覆盖的手臂重新蜿蜒而下。左臂外翻的皮肉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几块高速飞溅的碎石击中,痛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状态愈发凄惨——白衣早已看不出任何原本的颜色,黑衣被血与尘染成了一种暗沉的赭红,又被新一轮的冲击波撕开了更多裂口,褴褛地挂在身上如同战旗的残片。

    可他依旧稳稳站立。双脚如钉在碎裂的岩板上,纹丝不动。那双被血污与碎发半掩的眸子依旧澄澈如古星,混沌之光暗淡了许多却从未熄灭。胸腔起伏的频率虽然急促而粗重,但每一次呼吸都依旧与镇狱之力的压力潮汐保持着精准到毫厘的同步。他没有倒下。四位大帝倾尽全力的一击,他只是摇晃了几下,又被冲击波震得崩裂了几处旧伤,然后重新站稳了。

    “不可能!”血瞳杀帝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的嗓门本就粗犷暴躁,此刻更是因为震惊而破了音。他那把百斤血纹大刀还扛在肩头,刀身上的血纹还在缓缓蠕动恢复状态,但刀锋上没有新血——刚才那一道百丈刀芒,他分明劈中了,他分明感知到了刀锋撕裂血肉时那股独属于致命一击的沉闷触感。“灵力耗尽,肉身残破,你凭什么还能站立?”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嘲讽与不耐,只剩下纯粹的、超出理解范围之外的困惑。血煞焚心诀以杀戮为食、以鲜血为证,他一生斩杀过不知多少强者,每一次致命刀芒劈中猎物时都会传来那种熟悉的、让他血脉沸腾的反震触感。刚才那一刀,他明明感觉到了那个触感。

    凌辰默然抬眸。他没有回答血瞳的问题——不是不屑回答,而是喉咙中正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一张口便会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血重新吐出来。猩红的血色染遍视野——那是他自己的血,从额头上那道被幽影影刺划破的旧伤中重新渗出来的血混着眼角的汗水一起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抬手去擦,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血色的薄雾,扫过四方阵位上那四道恐怖如神魔的大帝身影,扫过阵内那些被冲击波震碎后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阵纹碎片,扫过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碎裂古岩。

    常规灵力,已在竭尽本源催动玄凌镇天术时彻底耗尽。肉身战力,已在数百回合极限搏杀中被反复重创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寻常战技——玄凌破神掌、玄凌镇天术、裂天剑的十六道剑纹——所有这些他百年来引以为傲的杀手锏,在灵力归零之后便再也无法催动。凭这些早已不足以抗衡四位大帝的法则之力。想要破局,想要反击,想要为自己、为陨落的护卫讨回公道——他唯有动用最后的底牌。

    那是他离开凌家族山的前夜,爷爷凌苍在观澜阁书房中亲手交给他的那部被凌家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忌秘术。凌苍当时郑重地将那部以一整块万年玄玉铭刻的玉简放入他掌心,苍老的声音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响起:“这是凌家血脉专属的禁忌秘术,非生死绝境不可催动。一旦施展——至少三年才能恢复道基,十年才能重回巅峰。但它能撬动混沌道体的上古本源之力,让你在绝境中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极限战力。爷爷将它交给你,希望你永远用不上。但如果你真的用上了,记住——命比道基重要。活着回来。”

    凌辰当时只是默默将秘术口诀记入识海最深处,然后向爷爷深深行了一礼。他那时以为这只是凌苍作为爷爷对孙儿的过度保护,他那时以为以自己的百岁圣主修为与混沌道体,外出历练最多遇到一些同辈中的强手便已算是凶险。他从未想过,离开家族山门不到数日,他便已要用上这最后一张底牌。

    凌辰心神沉入丹田深处。那里,那团原本浑圆如满月、旋转不息的本源光团已在持续数百回合的极限输出中萎缩到了极点。但在光团的最深处、在那最纯粹的本源核心之中,还有一道沉寂了他整整百年、从未被他主动触碰过的东西。那是一道金色的古老印记,外形与混沌印记几乎一模一样,但质地更加凝实、更加古朴、更加接近混沌初开时的本源状态。它不是他在祭祖大典上觉醒的那个混沌印记——那是表层的、与他的修为和灵识直接相连的印记。这一道是深层的、刻在血脉最深处的、凌家历代混沌道体传人以自身精血与道基为担保代代传承下来的一缕上古混沌本源之力。只有当拥有混沌道体的凌家嫡系血脉在生死绝境中主动以自身全部底蕴为祭品去唤醒它时,这道上古本源才会被激活。

    《混沌镇世秘》,凌家血脉专属的禁忌秘术。非生死绝境不可催动,以自身本源气血、道基底蕴为引,短暂透支一切,撬动混沌道体的上古本源之力,爆发远超自身境界的极限战力。此法威力滔天——据凌家族史记载,上古时期一位同样身负混沌道体的凌家先祖曾以此术在大帝境巅峰时越境硬撼一位半步入万古的存在,以道基受损的代价重创对手,护住了凌家整座族山。代价更是惨烈——那位先祖在施展此术后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闭关数百载方才勉强恢复。一旦催动,必然根基受损,修为溃散,后患无穷。

    但此刻,身陷死阵,四帝围杀,麾下尽陨,退无可退!他早已没有选择。

    脑海中翻涌过爷爷临别时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枯瘦手掌,大长老拄着墨玉龙头拐杖颤巍巍说出“莫要辜负了列祖列宗的期许”时苍老而期许的面容,凌一被骨刃钉穿四肢百骸时依旧喊着“少主快走”的嘶哑余音。凌二在咽喉被割破后的最后一瞬仍以神识为他扫清了所有幻术干扰时识海中闪过的那道极淡极淡的灵光。凌三燃尽神魂化作光盾炸裂前那句“无悔”的死侍信号——他知道凌三没有说完的后半句,那个沉默寡言的持枪护卫想说的是“无悔此生能追随少主”。还有凌四,那个身法与隐匿术皆为四人之最的左翼斥候,消失在幽暗密林深处时最后一道规律的灵力脉动。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心底那座永不融化的冰山上,而此刻它们正在融化。不是要让他崩溃,而是要化为燃料,将他从血脉深处到神魂尽头全部点燃。

    “凌家先祖血脉在上,后辈凌辰,今日以身祭术,逆战大帝!”凌辰心中默念秘传口诀,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在神识深处化作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在那道沉寂了百年、刻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金色古老印记上。百年不曾被触碰的禁术被唤醒,百年不曾被点燃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刹那间,周身血色骤然暴涨!那不是他伤口中渗出的鲜红血液——那些血液早已在数百回合的鏖战中流得几乎干涸。而是从他心脏最深处、从骨髓最深处、从每一条经脉的源头中同时喷涌而出的金色本源血丝!那血丝呈纯粹的金色,如同融化了的太阳岩浆,从他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开始向外蔓延,穿过早已干涸的经脉通道,流过每一处破损的经脉裂痕,滋养残破的肉身。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天骄底蕴——不是灵力,不是道韵,不是一个百岁圣主通过修炼积攒的修为成果,而是一个万古唯一的混沌道体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刻入血脉最深处、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也从未被他自己动用过的上古本源根基。

    它如此磅礴而古老,甚至让凌辰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百年修行在这股力量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他仿佛看到了万年之前那个同样身负混沌道体的凌家先祖,在绝境中以同样的姿态唤醒同样的上古本源,燃烧同样的金色血丝,耗尽毕生底蕴只为守护身后那座名为“家族”的绝对存在。一丝丝金色的本源血丝自他心脏深处蔓延而出,流淌枯竭的经脉,滋养残破的肉身。他在倾尽毕生底蕴,燃烧修行根基,换取一瞬的逆天爆发。他在用突破大帝境乃至万古境的未来潜力,换取此刻能够与四位大帝正面抗衡的力量。

    苍茫古老的道鸣自他体内响起——不是阵法的钟鸣,不是术法的爆鸣,而是一种比任何后天法则都要古老的规则共振。原本黯淡得几乎只剩体表最后一缕残光的黑白混沌道韵,在金色本源血丝流过丹田的瞬间骤然亮起!那是混沌道体初次觉醒时曾在凌家祭祖大典上震惊全族的璀璨光芒——玄奥至极、非黑非白、非明非暗,囊括天地初开一切本源!只是那一次是顺境中觉醒,光芒璀璨却温和如晨曦;而这一次是在绝境中祭术,光芒炽烈而决绝如燃烧的陨星。古朴、霸道、凌驾诸天的上古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原本压得他无法抬头的四重大帝法则威压在撞上这股上古本源之力时隐隐出现退缩之势。血瞳的血煞法则被金色混沌之光死死挡在三尺开外,刀芒上的血纹如同遇到了天地般惊恐地收缩逃窜;冥骨的镇狱法则在金色光芒的排斥下节节后退,那些正在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灰黑光泽竟被这股上古之力从裂缝中重新压回了大地深处;寂刃的寂毒与幻火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便如同烈日融雪般无声消散,连一丝抗争的余地都没有;幽影的阴影法则在金光映照下无处遁形,崖顶那片最浓稠的黑暗被一道道穿透而上的金色光柱刺得千疮百孔。

    寂刃杀帝神色剧变——他是四人中对混沌道体研究最深也最忌惮的那一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金色光芒意味着什么,他在关于混沌道体的上古残卷中读到过对这种光芒的描述,那是只有在混沌道体觉醒或濒死激发时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他的失声惊呼尖锐而震惊:“这是……上古血脉秘力!他在燃烧自身全部底蕴!”所有混沌道体的特性——净化法则、镇压万法、抵消压制——都在这股金色光芒中发挥到了极致,这已经超出了圣主境能够承载的极限,甚至不是圣主境该有的力量。

    幽影杀帝冰冷的眸光终于泛起波澜。这位楼中首座这一生斩杀过无数强者与不可一世的天骄,见过无数绝境中燃烧修为以命相搏的最后疯狂。但他从未见过有人会走这一步——燃烧本源气血、透支道基换取一时的极限战力,这不是拼命,这是以今生今世的修行换一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逆天之战。“此子彻底疯了。以道基修为为代价,催动禁忌秘传,不惜自毁前程,也要死战到底!”

    四大杀帝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死战修士,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决绝。倾尽百年天骄底蕴,赌上全部修行未来,只为绝境一搏!

    金光愈盛,道鸣震天。上古秘传,彻底催动。那片遮蔽了整片阵心的血色尘埃尚未落定,便被这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从内而外同时撕裂着向外翻涌。金色光柱中心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脊背挺直如剑,眼底那抹燃烧了一路的澄澈战意此刻璀璨夺目。他以道基为墨,以血脉为笔,以这一生不足百年修行的全部底蕴为代价,在这座为他量身打造的必死囚笼中,划下了最决绝的一笔逆天符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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