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门城墙上。
风很大,吹得城头的龙旗猎猎作响。
赵乾双手按在女墙粗糙的青砖上,极目远眺。
十里外,北蛮大营连绵不绝。
原本喧闹的敌营,今天出奇的安静。
除了昨天被白磷火烧出的一大片焦土外,连个操练的人影都看不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拓跋红那个疯婆娘吃了这么大的亏,按理说早就该气急败坏地挥军攻城了。
现在居然按兵不动,这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赵乾转过身,顺着马道开始巡视城防。
城墙被砸塌的几个缺口,已经被城防营的将士用沙袋和青砖重新堵上。
旁边架着几口大铁锅,里面炖着从护国寺抄出来的猪肉。
肉香四溢,士兵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生气。
士气看着不错。
但赵乾心里却直发虚。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垛女墙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仗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能守住吗?
赵乾在心里疯狂盘算着手里的底牌。
满打满算,城里能战的兵力不到四万。
北蛮子那边呢?
八十万!
就算昨天被火烧死了两三千,那也还有七十九万多。
这帮茹毛饮血的蛮子要是真发了狠,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京城给淹了。
自己手里有什么?
一张九阶体验卡,时效只有十二个时辰,用完就没了。
赵龙倒是个九境巅峰的杀器,可这傻弟弟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
真到了千军万马冲杀的战场上,他一个人能杀多少?
累死他也砍不完八十万人。
城防营的这些新兵蛋子,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北蛮子动用什么阴招,或者搞出点新式攻城器械,城门一破,这京城就是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赵乾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
穿越过来这几天,他靠着坑蒙拐骗、下狠手杀贪官,硬生生把这摊烂泥给糊上了墙。
可这墙终究是泥糊的,经不起大风大浪。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赵乾一拳砸在青砖上,震得指关节生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拓跋红现在到底在憋什么坏水,必须得弄清楚!
怎么弄情报?
赵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司马直!
那个平胸的女史官!
她头顶上的那个紫色极品词条神游天外。
只要能把这个词条搞到手,自己就能神魂出窍,附身在飞禽走兽身上。
到时候弄只麻雀飞进北蛮的中军大帐,拓跋红哪怕在被窝里放个屁,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是,系统判定家族成员的标准极其苛刻。
要么是血亲,要么就是得有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赵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马直那件素色襦裙下,一马平川的胸膛。
平的。
比这城墙上的青砖还要平。
赵乾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前世在硬盘里,他看惯了波澜壮阔的大场面。
后来穿越过来,不管是梵音还是阿难,那也都是顶级的身段,该有的地方绝对不含糊。
现在突然让他去啃一块搓衣板。
这跨度实在太大了,简直是对他审美的一种降维打击。
赵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天人交战。
“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为了这满城百姓的死活……”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老子今天就当一回敢死队,豁出去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墙下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那决绝的步伐。
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
……
皇宫,内务府偏殿。
这里是临时给司马直拨的办公地点。
赵乾挥退了跟在身后的霍战和李公公,独自一人,蹑手蹑脚地跨进殿门。
殿内很安静,只有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司马直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奋笔疾书。
她写得极其投入,连赵乾走到她身后都没察觉。
赵乾本来是想直接把人扛到榻上办正事的。
但他实在好奇,这丫头刚上任第一天,到底在写些什么。
赵乾屏住呼吸,悄悄凑过脑袋,视线越过司马直纤细的肩膀,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
册子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起居注》。
居然是一篇日记!
赵乾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景泰三年,夏,午后。】
【今日入宫面圣,本以为那传闻中暴虐好色的废太子,会对我用强。】
【我连袖子里的剪刀都准备好了,若他敢乱来,我便血溅当场,保全名节。】
【可谁知,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让我退下了。】
【难道是我姿色平庸,入不了他的眼?】
【不对,铜镜里的我明明也算清秀。】
【想来,他定是个胸怀大志的明君。能在美色面前克制私欲,坐怀不乱,实属难得。】
【就凭这一点,我给他打七十分。】
【剩下的三十分,扣在他嘴太碎,且行事过于粗鄙,毫无帝王威仪。】
赵乾看到这儿,额头上的黑线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谁家好人把这玩意儿写在纸上?
这丫头看着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铁头娃,内心戏居然这么丰富!
还准备了剪刀?
还怀疑自己没有魅力?
老子那是克制私欲吗?
老子那是嫌你太小,下不去嘴!
“七十分?”
赵乾实在没忍住,直接在司马直背后出了声。
“在姑娘心里,朕就只配个及格线多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简直平地一声雷。
司马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赵乾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
“皇……皇上!”
司马直脸色煞白,赶紧伸手去捂桌上的日记本。
赵乾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本册子抽了过来,拿在手里晃了晃。
“你走路怎么没声!”司马直急得直跺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是朕走路没声,还是你心里有鬼?”
赵乾翻开册子,故意大声念了起来。
“难道是我姿色平庸,入不了他的眼……”
“别念了!”
司马直大喊一声,直接扑上来抢。
她个子娇小,赵乾只是把手举高,她就在底下蹦跶了半天,连册子的边都没摸着。
“快还给我,你这登徒子!”司马直气急败坏,眼眶都红了。
赵乾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乐了。
“登徒子?”
赵乾把册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司马直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写啊!”
“你写日记?”赵乾撇了撇嘴。
“我这是为了记录每日所思所想,是起居注的底稿!”司马直强词夺理。
“下贱!”
赵乾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能写在纸上的,那还叫心里话吗?你这分明就是写出来打算以后留着自己回味的。”
“你!”
司马直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能看出她气得不轻。
眼看着这丫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决堤了,赵乾见好就收,随手把册子扔回书案上。
“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至于哭鼻子吗。”
司马直赶紧把册子抱进怀里,死死护住,那眼神防贼一样防着赵乾。
赵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史官。
虽然确实是一马平川。
但这丫头生气的时候,眼眶微红,咬着下唇,配上那张清纯到极致的脸蛋。
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小、妹妹。
赵乾心里那股子嫌弃突然就淡了。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来点清粥小菜,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更何况,这可是个带着极品词条的极品辅助啊。
赵乾清了清嗓子,收起刚才那副无赖的嘴脸,换上了一副极其正经的表情。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和司马直的距离。
“司马姑娘。”赵乾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
司马直抱着本子往后缩了缩,警惕地开口:“皇上还有何吩咐?草民要继续修史了。”
赵乾没有理会她的逐客令。
他盯着司马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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