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皇城之外,人头攒动。
从出口开始,一条红毯沿着街道直直铺出老远来。
一眼望不到头!
红毯两旁,摆放了各种桌椅。
这就是赵乾所谓的与民同乐!
这次所谓的登基大典,没有那么多礼仪,什么祭天巡礼?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互相谈天说地。
这就是赵乾所说的一切从简。
如此行为,更是引得全城百姓一阵议论。
“听说了吗?今晚上的席面,不分三六九等,谁来都能坐!”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以前先皇办个寿,咱们老百姓连皇城根都靠不近,稍微探个头都得挨鞭子。”
“那是,这可是当今陛下亲自下的旨,与民同乐。听说御膳房的厨子全被赶出来切肉了,城防营的兵在旁边帮着劈柴,猪羊宰了几百头,管够!”
街边上,几个看热闹的百姓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个卖菜的大娘挎着篮子,笑得合不拢嘴。
“活了多半辈子,还没吃过皇宫里的手艺呢。今晚老婆子非得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酸腐书生站在人群里,摇了摇头,满脸痛心疾首。
“有辱斯文,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跟一群泥腿子同桌共饮,成何体统?”
书生用扇子敲着手心,直叹气。
“登基大典本该祭天告祖,庄严肃穆。现在弄得乌烟瘴气,毫无帝王威仪,这大夏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旁边一个背着大环刀的壮汉听不顺眼,一巴掌拍在书生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你懂个屁。这叫接地气!”
壮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唾沫星子喷了书生一脸。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当今陛下更痛快的皇帝!北蛮子兵临城下,人家敢站城头死战,现在又摆流水席请全城吃肉。老子就敬佩这股子豪气!”
书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明面上,老百姓对这顿流水席满怀期待。
但在暗地里,几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街头巷尾悄悄酝酿。
“哎,你们听说了没?白马寺那边出真佛了。”
“啥真佛?白马寺不是被查封了吗?”
“昨儿个的事!听说炼丹炉里蹦出个金身罗汉,刀枪不入。有人说,这大夏的气数尽了,暴君触怒了上天,这才引来北蛮大军围城。以后啊,得靠佛门来普度众生了。”
“嘘,小点声。这节骨眼上乱嚼舌根,你不想要脑袋了?”
流言顺着风,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飞速蔓延。
……
夜幕降临。
太阳刚一落山,皇城门前的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提刀带剑的草莽英雄,纷纷落座。
桌上摆满了大块的红烧肉、整只的烧鸡,还有一坛坛拍开泥封的烈酒。
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把初冬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官老爷在旁边盯着。
大伙儿甩开膀子就是吃。
“痛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江湖客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一抹嘴丫子,大呼过瘾。
他顺手把腰间的九环大刀拍在桌上,震得盘子直响。
“这皇家的酒就是有劲。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就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同桌的汉子竖起大拇指。
“要我说,陛下这心胸也是真大。咱们带着吃饭的家伙事儿赴宴,门口连个盘问的都没有。这信任,没得说!”
角落里。
一张不起眼的方桌旁,坐着几个剃着光头的汉子。
虽然头上戴着毡帽,但依旧掩不住那股子阴沉的煞气。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从炼丹炉里蹦出来的佛陀尊者。
他此刻披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袍,手里抓着一根油汪汪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住持,您慢点吃。”
旁边一个武僧压低声音,递过去一碗酒,眼里透着几分古怪。
“您这不怕破戒啊?”
佛陀尊者接过酒碗,仰脖干了,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他随手把羊骨头扔在桌上,扯过袖子擦了擦嘴,脸不红心不跳。
“这凡间的肉,吃着确实比庙里的清水豆腐香。老衲这叫入乡随俗,体验人间疾苦。”
武僧四下踅摸了一圈,看着周围那些大口吃肉的江湖客,凑近几分。
“住持,今晚这事,您有几分把握?”
武僧心里没底。
“那暴君虽然名声不好,但身边肯定高手如云。咱们就这么几个人,真能成事?”
佛陀尊者冷笑一声,两根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轻轻一搓,花生米瞬间化作粉末。
“若是放在平时,那暴君躲在深宫大院里,老衲想取他性命,确实得费一番周折。”
“老衲之前跟他交过手,那小子行事极其卑鄙,阴招层出不穷。按理说,老衲没有半分机会。”
佛陀尊者往椅背上一靠,满脸讥讽地看着长街上的人群。
“但他这次太狂了!”
“办什么劳什子流水席,来者不拒,甚至连搜身都免了,任由这帮江湖莽汉带着刀剑入席。”
“他以为这是在拉拢人心?这是在找死!”
佛陀尊者摸了摸自己泛着暗金色的光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老衲如今得业火淬炼,已证得九境金身。杀一个连真元都没修出几分的废物,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注定我佛门要在这乱世中大兴!”
佛陀尊者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等赵乾一露面,自己趁机暴起发难。
凭着九境的恐怖实力,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取下那暴君的项上人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这满城百姓看到皇帝惨死,必然胆寒。
自己再振臂一呼,顺势接管京城,拿去跟北蛮的皇叔做交易,换取西域那片广袤的领土。
这正是自己扬名天下的绝佳时机!
几个武僧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握紧了藏在桌底下的戒刀。
就在佛陀尊者话音落下之时。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的脚步声。
原本喧闹的流水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两列身穿玄色飞鱼服的带刀侍卫,从皇城门内迈步而出。
步伐一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群人个个面无表情,腰间挎着狭长的绣春刀,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这是赵乾专门挑出来的精锐,重新组建的锦衣卫。
黑色的服饰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英勇。
佛陀尊者瞥了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花架子。”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满脸不屑。
“这些人只重穿着,手中的兵器绣着花纹,看起来就是样子货!”
“如此模样,又能有几分实力?在我眼中,不过是故弄玄虚,忽悠那些平民的把戏罢了!”
话音刚落。
锦衣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缓缓步入长街。
赵乾现身了。
他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平天冠,头发只是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身上穿着一件常服,没有繁琐的配饰。
但他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经过这几天的连番厮杀,加上吞了老三炼出来的那些怪异丹药,赵乾身上的气场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
没有刻意端着架子,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深邃得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仅仅是一个照面。
刚才还在大声喧哗、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草莽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几个觉得不成体统的酸腐书生,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扑通一声磕在青石板上,浑身发抖。
哗啦啦。
整条长街,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江湖客,像是被狂风压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吾皇万岁!”
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城门楼子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万民臣服。
在这一刻,赵乾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所到之处,所有人发自内心地低下头颅。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