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的声音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狂妄。
拓跋红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不服。
“本帝可以死，但草原的子孙绝不向南人下跪。”
赵乾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秦池带着镇武司的武者开始清扫战场。
她们在废墟中救出了好些被巴图叛军软禁的北蛮侍女，并给她们分了干净的水和食物。
对于那些放下武器投降的普通北蛮士兵，大夏军队没有屠杀，而是将他们集中看管。
然而，战争留下的伤口却没那么容易好。
躲在远处的荒原牧民们缓缓走回战场边缘，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被战火烧毁的草场，发出了绝望的哭号。
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在一夜之间全毁了。
就在大局已定的时候，突然出了变故。
几十个忠于巴图的北蛮死士并未投降，他们怀着必死的决心，暗中摸向了拓跋红在的临时营地。
这些死士个个武艺高强，他们认为拓跋红背叛了草原，必须用她的血来祭奠长生天。
“杀了这个勾结南人的叛徒！”
死士们手持弯刀，像疯虎一样冲入营地，很快就撕碎了外围的防线。
拓跋红身边的亲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她自己也被几个顶尖死士围困在山谷之中。
刀光闪烁，拓跋红虽然奋力抵抗，但肩膀上还是中了一刀，血染红了皮甲。
就在她快撑不住闭眼等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山谷口响起。
赵乾手持天子剑，单枪匹马冲入山谷。
他身上的银甲沾满了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挡我者，死！”
赵乾一声怒喝，手里的长剑化作一片剑影。
两个企图偷袭拓跋红的死士瞬间被砍了脑袋，血喷了出来。
赵乾一把拉住拓跋红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然而，更多的死士从山谷两侧的岩石上跳下来，用滚石和火箭封锁了出路。
战马受惊，长鸣一声跌落山谷，赵乾抱着拓跋红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两人在翻滚中掉进了一处深谷，而上方的入口很快就被塌下来的碎石给堵住了。
夜幕低垂，山谷内寒风刺骨。
赵乾用枯枝升起了一堆微弱的篝火，火光映着两人有些狼狈的脸。
拓跋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正在用撕下的衣角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男人。
“你疯了吗？堂堂大夏皇帝，竟然为了救我涉险。”
拓跋红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
赵乾熟练的打了个结，随后在篝火旁坐下。
“你要是死了，北蛮内部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两国的百姓。”
拓跋红苦笑了一声，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手掌。
“百姓……在你们这些当权者眼里，我们草原人不过是没开化的蛮子罢了。”
赵乾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有些干硬的烧饼，掰下一半递了过去。
“草原苦寒，一年四季风沙不断，要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南下拼命？”
“我从没觉得草原人低人一等，我想要的，是互市，是和平。”
拓跋红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半块烧饼。
她曾以为赵乾和以前那些虚伪的大夏皇帝一样，只想把草原赶尽杀绝。
但现在，她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平等与悲悯。
“互市……你真的愿意给草原人一条活路？”
拓跋红轻轻咬了一口烧饼，干涩的面粉在口中化开，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赵乾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可以免去草原三年的岁贡，用大夏的茶叶、盐巴和布匹，换你们的牛羊和战马。”
“只要我在位一天，边境就不会再有无端的战火。”
拓跋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俊朗的侧脸，心跳不由的加快。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对手，竟然有这样的胸襟。
山谷中的草木大多被之前的战火烧了，只剩下零星的灌木丛。
赵乾走过去，在黑漆漆的树枝上摘下了几个干瘪的野果。
他用袖子仔细擦了擦，递给拓跋红。
“尝尝，虽然卖相不好，但好歹能解渴。”
拓跋红接过野果，轻轻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却甜甜的笑了起来。
“赵乾，你若是早点用这种手段对付我，本帝怕是早就把王帐送给你了。”
赵乾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夜空。
这一夜，两人就在这山谷里，聊起了两国未来的事，聊起了那些因为打仗而没家的百姓。
而在山谷之外，秦池正带着大批镇武司的精锐，打着火把在荒原上疯狂的找人。
“动作快点，务必在天亮前找到陛下！”
秦池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握着流光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指挥着士兵封锁了方圆十里的所有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个逃跑的北蛮残兵。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荒原的时候，山谷口的碎石终于被大夏士兵清理干净。
秦池一马当先冲进山谷，一眼便看到了并肩走出乱石堆的赵乾和拓跋红。
两人的衣衫虽然有些破损，但神色却很轻松。
秦池松了口气，她默默的收起长剑，退到了一旁。
赵乾与拓跋红并肩走出乱石堆，两人的步子不快，却透着一种默契。
秦池按着流光剑的剑柄，默默迎了上去。
大夏的将士们自动分列两旁，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家年轻的皇帝。
昨夜的大战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然有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巴图的残部已被缴械，大营已经清理完毕。”
秦池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荒原上穿透力很强。
赵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北蛮女帝。
“女帝陛下，该去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拓跋红挑了挑眉，虽然身上带伤，但那股帝王气度没减。
“本帝随时恭候。”
半个时辰后，大夏中军金顶大帐内。
牛油大烛将营帐内照得通亮，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
赵乾端坐在主位上，身上的银甲还没卸下，暗红的血迹斑驳。
拓跋红坐在他的对面，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脸色有些苍白。
几个大夏的高级将领分立两侧，而北蛮的几位部落首领则战战兢兢的站在后方。
赵乾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大夏与北蛮，是时候歇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这里有一份协议，女帝不妨听听。”（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