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正在停滞不动的天魔大军，双手同时抬起，掌心朝上。
两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涌出，蔓延到虚空中，像两棵正在生长的黑色藤蔓，攀上了那些天魔的躯体。
胡连峰站在天魔大军之中，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天魔之气正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股力量从心脏深处被拽了出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抬头看向天道。
天道正在将那些天魔之气从每一只天魔的体内抽离出来，那些被抽离的天魔身躯迅速干瘪，化为灰烬，然后化作一股股浓稠的黑色能量流，汇入天道的身体。
天道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那层灰白色的长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
胡连峰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嘶哑而急促：“大祭司！您在做什么！“
天道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要走了。走出这片世界，走进混沌。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那天魔之国呢？”
“天魔之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天道的语气平淡，“它是我用来收集能量的一只容器。”
胡连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被吸干的天魔，看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灰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被更剧烈地拉扯。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的黑色纹路正在快速蔓延。
他想起了叶无道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大祭司的目的，是吞噬掉这个世界，包括他们这些天魔。
那个时候他不信，他甚至觉得叶无道是挡他路的绊脚石。
现在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从来没有把它们像现在这样听得如此真切。
天道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作一件工具，一件可以装载天魔之气的器皿，等器皿装满了，就该回炉了。
胡连峰挣扎着想要朝山海之地的方向跑去，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他试图大声喊出叶无道的名字，声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摁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喉音。
他看到天道的背影正在向那道裂缝中退去，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身体从四肢开始变得冰冷而僵硬，他感觉自己像一张正在被撕碎的纸，从中线处裂开。
山海之地的光幕内侧，叶无道看到了这一幕。
他隔着那层暗金色的光芒，看到了胡连峰正在被吞噬的身躯，看到了那道正在从天魔大军中剥离出来的黑色能量流正在被天道吸入体内。
他看到了胡连峰在最后一刻偏过头，隔着那道屏障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平静和笃定，只有一种彻骨的绝望和懊悔，像是走在一条漫长而错误的路上，直到尽头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却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叶无道攥紧了拳头，站在光幕内侧，看着那道曾经熟悉的身影在天道的力量下一点一点地碎裂、消散、化为乌有，没有说出一句话。
后土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有些失落，沉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只是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充满希望的绝路。”
盘古站在裂缝前方，看着天道已经吞噬了所有的天魔，退入那道裂缝中。
他没有阻止那道裂缝合拢，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摇头。
“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天道站在裂缝口，冷笑道：“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这裂缝后面可不是本源混沌，而是黑暗混沌。”
“黑暗之神在后面接引我，你认为你能留得住我？”
盘古没有说话，直接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下，对着那道正在收缩的裂缝虚虚一按。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掌中涌出，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覆盖了整道裂缝的表面。
裂缝的合拢速度骤然减缓，那些正在收拢的边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停滞在半空中，无法继续闭合。
天道冷笑道：“哼！天真！”
“盘古，我承认你很强大，比起当初开天辟地的时候，你强大了很多。”
“但是，黑暗之神，不是你能招惹的！”
话音落下，裂缝深处猛然涌出一股极其庞大的黑色能量。
那能量与天魔之气不同，更古老、更厚重。
裂缝的边缘被那股气息撑开了一道缝隙，一颗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头颅从黑暗中缓缓探出，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尊被磨平了所有特征的黑色雕像。
它没有眼睛，但盘古能感觉到它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股气息压下来的时候，盘古的身体猛然一沉。
他脚下的虚空像是被踩碎了一样，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往下压了数丈。
他的腰背微微一弯，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那股力量远超他的预期，是至尊境。
那是真正的至尊境，不是半步至尊，不是触摸到了门槛，是已经站在了那扇门里面的人。
黑色面孔没有说话，但天道的声音从它身侧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从容、得意的味道：“我说了，你留不住我。”
盘古咬着牙，灰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周疯狂涌动，试图抵抗那股压下来的至尊之力。
他的脊背在颤抖，但他没有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被黑色气息撑开的裂缝，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走不了。你关系到这个世界能不能活。就算你走到黑暗混沌尽头，我也要追过去。”
黑色面孔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饶有兴致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正在顽强抵抗它的半步至尊。
然后，它开口了，一道极其深邃的声音，从裂缝中传了出来。
“他是第一个被黑暗能量污染的世界意识，对我有用。”
“我要带走他，你拦不住！”
“你修炼半步至尊也不容易，我现在不想杀你。”
盘古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道：“你是黑暗至尊中的哪一位？”
“至尊条约你难道忘了？”
“真要开战，黑暗混沌可打不过本源混沌。”
黑色的头颅“呵呵”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盘古眉头紧皱，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中不断地凝聚、压缩、再释放，试图将那道被黑色面孔撑开的缝隙重新压回去。
他压得很吃力，那道黑色面孔释放的黑暗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混沌中涌出来。
即便在本源混沌中，他也不是这个黑暗至尊的对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