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晚上就在柳庭深房间。
不为别的,只因他见鬼的位置就在这。
他的卧室位处老洋楼二楼东南角,后有阳台前有窗,很别致典雅。
加上是上世纪产物,独有一种古朴厚重的美感。
可能也因岁月久远,这栋现在看来依旧韵味十足的住宅总会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尤其是建筑后方——高耸的树木半环着,一起风枝叶就淅淅飒飒作响,暗影曳动,将那份阴沉直接给转化成直渗人心的恐惧。
何况此宅才办过丧事,没有的也容易看成有的。
柳青迟胆子算不上大,但不怯所谓孤魂野鬼,于是白天她回自己家睡大觉,晚上又来。
有她这个实习祭司镇宅,柳庭深夜里也不凭窗瞎望了,到点就上床睡觉。
睡得非常之安稳。
完全把她当看家护院那啥。
第三天。
柳青迟又蹲守在柳庭深窗前,居高搜索那位长发女鬼的影迹。
毫无悬念,那女鬼还是没出现。
鸡鸣三遍后,柳青迟揉着千斤重的眼皮从窗边的椅子上起来,拿起衣帽架上的一只木衣架戳柳庭深。
试图把他弄醒。
柳庭深睡得正香甜,被打扰很不耐烦,拢拢被子翻身继续与周公深谈。
柳青迟:“……”
又戳。
借着天边裂开的一隙橙光照明,质地梆硬的衣架子戳了他背,戳他肩膀,叫不醒又戳他脑袋……
不堪其扰的柳庭深渐渐清醒,揉着一红二润的俊脸怨声载道:“你干嘛~”
尚未完全清醒的他声音无比磁软,说话尾音拖得长长的,很能脑补出一个魅惑乖弟弟的形象。
他的样貌也确实符合。
只不过,他其实已经二十七岁了。
这年龄段哥不像哥,叔不像叔的,很尴尬。
还好,柳青迟只当他是孙。
柳青迟狂打呵欠,对孙说:“你逗我的吧,哪有什么长发鬼影,我在这盯三天了,鬼指甲都没见着!”
柳庭深撑爬起来,靠到床头。
活动活动酸麻的脖颈。
脑子开机了之后才说:“你看我像是有闲心逗你的人吗?”
柳青迟没接这话。
他确实不像那么无聊的人。
空气陷入凝固。
忽然,柳庭深神色一动,对柳青迟说,会不会是只有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
柳青迟黛眉一蹙:“有什么依据?”
柳庭深不想提“走黄毯”那茬,多跌份儿。
只说:“你没来之前我真的有看见,不止一次。可能、是你起到了作用。”
柳青迟唇角一抽,不如沉默。
良久,她叹息:“那没辙了。我来它就不来,它来我又不在,怎么整!”
柳庭深不知道。
他生平第一次住这种鬼气浓重的地方,这里的民俗又每一样都怪怪的。
办丧礼的时候他就见识了。
“其实,真有就真有吧,反正既然你都看见过几次了也没怎样,该干嘛干嘛就好,不用在意。”
柳青迟只能这样说了。
掩唇又打了个呵欠。
“一晚上光顾帮你找鬼了,困得要死,我回家睡觉了。拜。”
她挥挥手就走。
“喂,”柳庭深叫住,“难道就这样,不做点什么?”
柳青迟脚步一顿,回头:“做什么?你从头到脚都好好的,需要做什么!”
柳庭深讷讷:“比如,做场法事驱赶什么的,你不是会吗。或者,给我个那什么符。”
柳青迟:“……!”
心说:孙砸大哥你到底是有多怕鬼啊!你可是海外华侨,受的是最先进最科学的教育嗳!能不能不要表现得比我这个土著还迷信!
心里话溢出口却变成:“你看这样好不好,晚上我再过来一趟,但这次由你来守窗,我不露面,你如果看见了就喊我,我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好、好吧。”
转眼月上中天。
柳青迟如约出现在柳庭深家里。
按计划,柳庭深晚上不准睡,老实扒窗边看那位鬼来没来。
柳青迟叫人搬来一个小沙发,坐在房间最隐蔽离柳庭深最远的角落,跷起二郎腿看小说。
灵异类的。
想着弱化一下身上罡气——万一她真有呢。
午夜十二点。
柳青迟问他有没有点发现,柳庭深摇头。
一点,他还是摇头。
两点依然没异常,柳青迟不伺候了。
她好饿,问柳庭深要吃的。
柳庭深说厨房有,让门外值守的保镖去拿。
柳青迟说坐半天了腰疼,自己去,刚好活动活动。
不需柳庭深答应,她已然起身。
伸了个懒腰就要离开。
“嘎啦。”
房门堪堪打开,忽然一阵凉风“刷啦”扫过她后脖颈,同一时间,似乎有一道暗影罩过来……
柳青迟陡然身体一僵,后背直发麻。
不是吧!
她瑟瑟+强行冷静+小心翼翼缓缓转身。
模糊视线里,一道淡淡的暗影在脚边蠕蠕而动,伴有微许娑娑之声。
尚未完全探得真相,陡然一道低沉而幽凉的声音砸落头顶:“有点口渴。一起吧。”
柳庭深!
他才是那个鬼吧,走路都不带出声的!
柳青迟无名火起,甚想骂爹。
话到嘴边忍住了。
柳庭深叫保镖去窗边盯着,有异常及时通报,他跟柳青迟下楼。
为了不惊扰等待已久的“客人”,两人心有灵犀均不提开灯。
一路摸索着来到住宅一层,柳庭深一秒没离开过柳青迟一米远。
比影子还亲近。
行将走进客厅,后方的柳庭深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拈住女孩衣摆。
腰腿挺的是那样的高大笔直,上半身却不住地向纤细的女孩倾靠。
几乎是要倚上她肩。
并用细若蚊吟的嗓音说:“你、你看没看见,那里有个东西在动!”
“哪里有东西?”柳青迟眼里只有一片乌漆嘛黑,外加一点若隐若现的家具轮廓。
“那。”他修长的手前探,指向厨房方向。
柳青迟觑起眼睛,确见有一物体悬在半空。
那物整体有棱有角,不知是何物,正微微晃动以极缓慢的速度往窗边移动。
“开灯吗?”柳庭深掐着嗓问。
“先别。”柳青迟阻止。
随即左手伸进领口,将常年佩戴的项链拿出来,挡在身体前方。
右手同时以右边为半径,画半圆状觑摸探趁手“兵器”。
她注意力超级集中,一丝神经不敢懈怠。
以致于后捞的手抓到柳庭深的手而不自知,还以为是寻到了可用之物。
因为握在手里的那截玩意既润且滑,还没什么温度,不会想到是人的躯肢。
紧紧攥着将要举起来作防身用时,那称手的家伙什竟似打蛇上棍,缓缓缠到腕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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