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两点十五分。
临城高速出口。
八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收费站,在阳光下排成一条直线,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车队的行驶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整个收费站都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两辆是迈巴赫齐柏林,车身漆黑如墨,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种沉甸甸的气场,让每一个路过的司机都下意识地减速避让。
后面的六辆是改装过的奔驰越野车,每一辆的车顶上都架着黑色的行李架那里面装的,不是行李。
高速出口的收费站工作人员看着这个阵仗,连拦都不敢拦。领头的迈巴赫车窗降下一道缝,递出一张通行证,上面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天”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那个字,手一抖,通行证差点掉在地上。
天罗殿。
他在这行干了十五年,只见过两次这个标志。每一次,都伴随着鲜血和死亡。
“请……请通行。”他的声音在发抖。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朝临城的方向驶去。
两点四十分。
车队停在临城国际酒店门口。
酒店经理早就在门口恭候,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他身后站着两排穿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那种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天罗殿的殿主亲临。这对于临城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第一辆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白色唐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五官算得上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别着。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种笑不是热情,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温和。
像是看着一群即将被宰杀的羊。
陆天行。
天罗殿殿主。二十年前设计毒杀龙素心的凶手。陆承轩的父亲。
他站在酒店门口,抬起头,看向临城的天空。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临城。”他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念一首诗,“二十年了。我上次来,还是素心死的时候。”
他身后的迈巴赫车门也打开了。
两个人走了下来。
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得像门板。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伤疤刀伤、枪伤、烧伤,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裂又缝合过的地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那双手比正常人的大了一倍,指关节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泡过。
左护法,血手刑天。
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旗袍,身材曲线毕露,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妩媚。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右护法,鬼面幽姬。
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像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陆承轩从第二辆迈巴赫上下来,走到陆天行身边,低着头。
他的脚步虚浮,脸色发青,显然这三天过得并不好。
“父亲。”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嗯。”陆天行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看向远方,“房间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陈玄呢?”
“他……他在翠湖庄园。”
陆天行终于转过头,看了陆承轩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陆承轩的身体却微微僵了一下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那种平淡的眼神,往往意味着最严厉的审视。
“你怕吗?”陆天行问。
“不……不怕。”
“撒谎。”陆天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你怕他。”
陆承轩的脸色一白。
“不过没关系。”陆天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过了明天,你就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他转过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侧过头,看向临城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翠湖庄园。
“陈玄。”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打招呼,“我来了。”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陆天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临城。他的身后,刑天和幽姬分立两侧,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殿主,”幽姬开口,声音沙哑而妩媚,像是某种危险的蛇在吐信,“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陆天行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先让他等一等。等得越久,心越乱。”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帖子,递给刑天。
“把这个送到翠湖庄园。”
帖子用金线写着八个字
明日午时,一决生死。
下午五点。
翠湖庄园。
陈玄接过那张红色的战书,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桌上。
“他还真讲究。”他笑了笑,“决战还要下战书。”
“这不是讲究。”韩啸天站在旁边,声音低沉,“这是规矩。天罗殿的殿主向人下战书,意味着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陈玄挑了挑眉,“他以为他是谁?”
韩啸天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不怕他?”
“怕。”陈玄坦然地说,“但我更怕输。”
他转过身,看向在场的人。
顾晚、龙语笙、韩啸天、周福海、还有几个拳场的好手。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命令。
“他让我等到明天午时。”陈玄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我偏不等到明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你打算”顾晚皱起眉头,平板差点从手里滑落。
“今晚。”陈玄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锋芒,“他以为我会等。那我就趁他最不防备的时候,主动找上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临城国际酒店的位置上。
“子时。所有人就位。”
“这一战,不是他杀我。”
“是我杀他。”
龙语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一旦陈玄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顾晚低下头,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酒店的结构图。
“酒店有六个安全出口,三个消防通道。”她说,“顶层有两部专用电梯,一部是陆天行套房专用,另一部是消防电梯。”
“电梯不用。”陈玄说,“我们从消防楼梯上去。”
“三十二层。”周福海皱了皱眉,“不坐电梯?”
“三十二层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陈玄看向韩啸天,“对吧,韩前辈?”
韩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外围呢?”龙语笙问。
“顾晚带人封锁酒店前后两个出口。”陈玄说,“语笙带人守在停车场,防止天罗殿的护卫队增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陆天行带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为什么?”周雨桐下意识地问。
陈玄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如果他们走了,消息就会传回天罗殿。”他说,“到时候,天罗殿会倾巢而出。我必须把这场仗,变成一次斩首行动。”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夕阳正缓缓沉入江面,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像是某种预兆。
“子时。”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切结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