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街道上你来我往，打了许久。
长谷的那把旧刀在连续劈砍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斩中断成两截。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插在青石板缝隙里。
那把新买的刀也好不到哪里去。
刃口上布满了米粒大小的豁口，靠近刀镡的位置甚至崩出了一道裂纹。
整把刀看起来凄惨极了，仿佛随时都会步它同伴的后尘。
而对面，黑岩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他那柄宽刃太刀上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只是刀身够厚，暂时还没断。
黑岩盯着长谷，忽然开口道：“你的实力不错。”
长谷微微一愣。
“当通缉犯的同党太可惜了。只要你肯说出那三个人的下落，我可以跟阿蝶大姐头说一声……”
黑岩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到时候你来跟我们混。凭你的实力，阿蝶大姐头手下的位置随便你挑。”
长谷沉默了一瞬，随后他摇了摇头。
“真是抱歉了。我意不在此。”
他把手里那把布满豁口的新刀握紧了几分。
“况且，源十郎大人是教过我剑招的师傅。不管你怎么威逼利诱，我都不可能出卖他们的消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直到这时才隐约看清他们各自的伤势。
长谷的手臂、肩膀、腰侧，数道深浅不一的刀口正往外渗着血，将身上那件粗布和服染得斑驳。
黑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前胸和大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
黑岩咧嘴笑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长谷缓缓将自己那把断掉的旧刀重新插回刀鞘之中，随后双手握住那把新刀，摆出了一个居合的架势。
“黑岩。”他喘着气，声音嘶哑，“你差不多没体力了吧。”
黑岩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哼。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那么……”长谷将刀身缓缓压低，“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样冲了过来。
“一刀流居合——阿巴巴！”
“？？？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
黑岩的脚下猛然发力，直接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刀上，迎着长谷的方向全力斩出。
宽刃太刀裹挟着黑岩最后的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刀流·鸦天狗——！！！”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而过。
刀光一闪。
长谷保持着挥刀斩出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岩同样背对着他，太刀斜指地面。
两人就好像两尊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
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沉默持续了数息。
长谷脚下一软，膝盖猛地弯了下去。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尖往地上一撑，撑住了即将倒下的身体，半跪在青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呵……”
黑岩的嘴角刚刚扬起，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的双眼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眼白，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青石板上。
长谷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青石板上的黑岩，确认对方不再动弹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多谢指教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布满豁口的刀，脸上露出一个肉疼到极点的表情。
“可恶啊……我刚买的新刀，居然这么快就被毁掉了。”
他拿着那把新刀，犹豫了两秒，随后便直接往地上一扔。
长谷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黑道小弟们。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小弟身旁，弯腰捡起两把还完好的太刀。
拍了拍刀鞘上的灰，长谷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大约过了一刻钟。
巷子转角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喂——！那边怎么回事！”
灯笼的光照出了满地倒伏的人影。
小弟的喊声都变了调：“那……那不是黑岩大哥吗？！”
几人翻过那些受伤的小弟，一路找到黑岩身旁。
“还有这么多人……”
有胆子大的蹲下去探了探黑岩的鼻息。
“还活着！黑岩大哥还活着！”
旁边一个腹部中刀，但还没昏过去的小弟挣扎着抬起头，一把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快……快去告诉阿蝶大姐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遭到伏击了吗？”
那小弟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在追查……追查盗墓贼的时候，追查到了一个浪人的身上……”
“浪人？”
“就是……就是之前在铃后和幸之助有过矛盾的那个家伙。长谷。”
那小弟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本想先拿下他，再从他的口中套出那三个盗墓贼的消息。没想到，他的实力比我们强太多了。就连黑岩大哥……也不是他的对手。”
来人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几个人喝道：
“快！把黑岩大哥和受伤的兄弟们抬去医馆！我先去禀报阿蝶大姐头！”
众人齐声应命。
一帮人七手八脚地抬起黑岩和几个重伤的小弟，朝着医馆的方向快步奔去。
那个报信的小弟则朝着花之兵五郎的据点方向，一路狂奔。（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