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儒得知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猜出了许敬宗暗含的心思,没有像从前那样顺着许敬宗,而是直接冷嘲热讽的说道。
“当初我也是看好你的,谁知道你们一家人逃亡海外,这么多年过去,茵茵熬过来了,国家也熬过来了。
你现在回来,是想坐享其成啊。
陈德善虽然毛病大,但也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总不能为了你这个二婚带孩子的男人,再去拆散他们这个小家庭吧。”
战乱时期,他是真的希望茵茵离婚去投奔许敬宗,至少日子安稳,性命无虞。
但茵茵执拗,跟着陈德善几经辗转,最后几年甚至去了国统区当特情,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安生日子,他不会再去拆散女儿的家庭。
陈德善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对茵茵还可以,对孩子也尽心尽力。
除了在对毛毛的教育上,有些过于严苛了,其他的几个孩子也都是亲力亲为,从没让茵茵操过什么心。
特别是茵茵从去年开始,在工作上的突飞猛进,更让他对陈德善有所改观。
陈德善做情报出身的,对人心的拿捏,舆论的运作都非常的有手段,他能用自己的人脉运作让茵茵跟他站在一样的高度上,就光这一点,他就觉得茵茵这么多年没白等。
茵茵今年能进入副院长的候选名单,确实都是陈德善在背后出力。
当然,他的茵茵也不差,至少不存在德不配位的事情。
要他说,就茵茵前些年的贡献,应该给她更高的职位和待遇,只不过上面对她的成分有所介意,所以才安排她到医院做一个主任。
好在,陈德善给茵茵出了一口气,让她没白白吃这么多年苦。
许敬宗面色如常,从齐鸿儒的话里,知道了他的态度,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反倒是拿起了旁边的匣子。
“齐伯父,我这里有几幅画,都是战乱时期流落到海外,我高价买回来的,就是不知道真假,您能不能帮我鉴别鉴别。”
齐鸿儒对许敬宗确实有点儿意见,但他对国画没意见。
特别是新华国成立以后,从合法渠道购买珍藏的国画几乎是不可能的,稍微成分不好一些的,还会大量捐出自己的收藏到博物馆。
不过他是组织特批的红色资本家,他家中是有大量的名家画作的,而且这些年,他也在暗中收购流落到海外的画作。
“跟我到书房。”
齐鸿儒对国画非常的痴迷,几幅画他鉴了一夜,而许敬宗就陪着在书房里喝了一夜的茶。
一直到次日早上,他才确定几幅都是真画。
“敬宗啊,你看这些画在国外流亡几十年,颜色,纸张都有损坏,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放在我这里,我这边有专业的人员做修复,等修复好了,我再差人给你送过去。”
国画保存也是有讲究的,他的那些画都是有专业的人员保管的,而这些画毕竟是流落海外的,有一幅画轴都是坏的,他看着实在心疼。
许敬宗忙笑着说道。
“齐伯父,物遇知己者为贵,这些画本来就是送您的。
我刚回国,家里原先的房子还没修缮好,也没有请佣人,不方便在家里放这么贵重的东西。”
齐鸿儒笑着瞥了许敬宗一眼,国外的日子确实养人,已经快四十的年纪了,许敬宗看着依旧是当年那个白面书生的模样。
不像他那个女婿,不管茵茵给他买多名贵的西装,穿上身都是一身土匪样儿。
“那就先放我这里,等修好了,我让人给你送去,再或者你多少钱收回来的,我原价给你,虽说现在日子没从前好过了,但我齐家也不至于昧你几幅画。”
无功不受禄,想用几幅画,哄走他的女儿,想得倒美。
既然到了早上,齐鸿儒干脆留了许敬宗在家里吃了早饭,早饭后,许敬宗前脚走,后脚改造私营工商业工作委员会的张组长就过来了。
齐鸿儒吃了早饭洗了澡,刚要睡下,得知委员会的人来了,心下厌烦。
当初给他发证书的时候,什么都说的好听,所有的厂子,公司,仓库,包括他个人的所有资产和存款,都归他自己所有。
不需要像别的资本家那样上交财产,也不会把他归位黑五类。
这才过去六年而已,就来找他谈公私合营,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全部国有化?
说什么和平赎买,年息五厘,聘请他做这些公司的总经理,原本这些公司和厂子就是他的!
平白的一个月给他发几百块的工资,让他上交大半的利润,算的可真精。
从前年开始,先是房管所的过来,说要借用他的一些闲置房子,他配合了,直接捐出了自己戴河那边的几栋房子,给他们做疗养所。
人民政府来了,他又捐了老宅,给他们做办公大楼。
供销部门来了,他捐了自己一些地段好的铺面,给他们用作国营商店。
后续又来了一些部门,把他的职工学校和职工医院要走了。
博物馆借了他收藏的画作展览,一借几年,到现在也没还。
他已经想不清楚自己捐出去多少东西了,他想着只有厂子和公司在,现在国家安定,人民积极向上,捐出去的东西,迟早能赚回来的。
结果呢,现在连厂子和公司都要给他要走,他这么多年几经奔走,为了给国家争取更多的权益,建国后也担任过几次重要的谈判工作,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的未来,看着自己的商业帝国,一点点被蚕食,直至他也完全融入到人民当中,成为一个普通人。
他以昨晚彻夜未眠为由,拒绝接待几位工作人员,并且在当晚,把自己的管家叫到了书房。
光转移到国外的那些还不够,他要再做一手打算,最大程度上保留齐家的财产不被蚕食。
要在国内,也给家里人留后路。
“找几个可靠的人,把册子上我勾出来的珠宝书画黄金挑出来封箱,趁着现在公司的控制权还在我们手里,用公司的运输途径,先把这些东西秘密运往南方夫人陪嫁的宅子里。
等我找机会再寻合适的地方。
圈起来的那部分我计划藏在北平附近,你这几天多去山里的几个庄子转转,先帮我选几个地方。
公司账面上的钱我这几天会慢慢都套出来,找周行长置换成黄金,你准备好藏东西的地方,我随时要运。
这事儿做隐蔽一些,别让人知道,不止外面的人,就是齐家人,也要瞒死。”
齐鸿儒安排完管家,立马把自己公司的几个经理都喊到了家里,既然上面下了决心要公私合营,他这个典型迟早要服从。
既然如此,他在交出去之前,要保证账面上的钱,公司仓库里的东西,都在他自己的手里,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
他跟下面的人安排着事情,看着自己亲手把齐家的家业拆的七零八落,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怨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