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道:“东京甲仗库副使,凌振。”
高俅愣了一下:“凌振?那是谁?”
扈成道:“此人善于造炮,能打三百步开外。卑职守高唐州,城防薄弱,若有此人相助,造些火炮安置在城头,梁山人马来多少也不怕。”
高俅听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一个甲仗库副使,芝麻大的官。你要,本官就调给你。回头让虞侯拟个文书,兵部那边本官去说。”
扈成大喜:“多谢太尉!”
高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正要说话。
扈成忽然压低了声音,使了眼色:“太尉,卑职还有一桩事,想跟太尉商量。”
高俅看他这般的神情,放下茶盏,挥了挥手。
几个小厮和虞侯都退了下去,园中只剩下他二人。
“人都退下了,什么事?你说。”
扈成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尉可知,这世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高俅一愣,随即笑了。
“你倒是问起本官来了。本官虽不管商事,却也略知一二。无非是盐、铁、茶、丝。怎么,你想做生意?”
扈成道:“太尉明鉴。卑职在高唐州,守着一条盐路从登州、莱州往河北东路贩私盐的这条路,正好经过高唐州北境。”
高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私盐?”
扈成道:“正是。卑职手里有人马,有地盘,守着这条路,一个月少说也能走三千石盐。一石盐在登州买进不过五百文,运到河北东路,能卖三贯。这中间的利差……”
他顿了顿,看着高俅的脸色,三千石,那可是杀头的罪啊。
不然怎么说赚钱的生意都写在了刑法里了呢?
高俅的脸色变了。
很明显的那种,不是恼怒,是动心,是看到巨大利益的心动!
“一个月三千石?”他问。
扈成道:“如今刚开张,只有三千石。等路子趟熟了,翻一番也不难。”
高俅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扈成知道,这是在等他把话挑明。
他便又道:“太尉,卑职是个粗人,只会打仗,做生意这种事,得有贵人照拂才行。若太尉愿意替卑职挡着上面的风雨,卑职愿意跟太尉四六分账。”
高俅眉毛一挑:“四六?谁四谁六?”
扈成笑道:“自然是太尉六,卑职四。太尉在上面撑着,要联合太师,稳住那些转运判官、海防巡检,卑职在下面跑腿。这生意,没有太尉,卑职做不成。有了太尉,卑职才能安安稳稳地赚钱。”
高俅笑了。
笑得很满意。
“你这个人,倒是懂规矩。”他道“本官最烦那种人求本官办事的时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办完了,就把本官忘到脑后去了。你不这样,很好。”
扈成道:“太尉是卑职的恩主,卑职不敢忘本。”
高俅点点头,道:“四六分账,本官答应了。不过,本官丑话说在前头,你这私盐生意,不能闹出大乱子来。
别搞到最后,御史台的言官弹劾到圣上面前,本官可保不了你。”
扈成道:“太尉放心。卑职做的,是悄无声息的买卖。盐从登州走海路到滨州,再转陆路过高唐州,一路都是卑职的地盘。只要上面没人查,底下翻不了天。”
高俅道:“上面的事,本官替你挡着。不过,你自己也得小心。绿林中也有不少做私盐生意。
你抢了他们的路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扈成道:“太尉说得是。卑职正想说这件事。”
他顿了顿,道:“卑职刚杀了梁山十几个头领,跟绿林道上算是结了死仇。如今守着高唐州,还能应付。可私盐这条路,从登州到河北,千里迢迢,光靠卑职手下那点人,护不过来。”
高俅听出了他的意思,微微皱眉:“你还想要人?”
可是说完之后,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生意是自己的,于是又沉吟片刻“只要职位不高,我准了”
扈成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多谢太尉。”
高俅道:“说吧。”
扈成道:“卑职想请太尉调一个人给卑职,专门负责护卫盐路。
此人不用太高官职,也不用带兵来,只要他一个人就行,到时我在高唐州给他安排个闲差。
卑职自己再招募一些人手,组建一支护卫队,由他统领。”
高俅听他这么一说,比较满意:“你想调谁?”
扈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浦东巡检,关胜。”
高俅想了想:“关胜?这名字……,老夫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他是谁的人?”
扈成道:“禀太尉,关胜乃关云长之后,武艺高强,使一口青龙偃月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卑职与他是旧识,知道他的本事,因此才有这一提。
若太尉能把他调给卑职,卑职用起来也顺手。”
旧识自然是编的,高俅也不会去查,毕竟关胜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巡检,职位实在是太小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样一说,会让高俅觉得他只是在自己飞黄腾达之后,还不忘旧友,显得有情有义。
高俅点点头:“你倒是个重情义之人,某没看错!
既然是旧识,那就更好了。用熟不用生嘛。”
他顿了顿,或许是在权衡扈成所说的“万人敌”是真是假,思衬良久再次开口:“不过,你说的这个关胜,老夫确实没怎么听说过。
籍籍无名之辈,怕是本事也有限。
你让他护卫盐路,万一遇上强人,他顶不顶得住?
如此利润断不可出纰漏。”
扈成道:“太尉放心。关胜的本事,卑职是知道的。别说一般的山贼草寇,就是梁山上的头领,他也能敌。”
高俅神色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说。
扈成也很无奈,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也挺难!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老夫再给你加一个人。”
扈成一怔:“太尉的意思是?”
高俅道:“你说的那个关胜,既然是旧识,又是有本事的,老夫就调给你。
不过,老夫怕他一个人不够用。
这样吧,老夫再从禁军里头,给你调一个教头去,帮你几个月。
让他帮你练练兵,把你那些乡勇好好调教调教,让他们尽快形成战斗力。”
扈成心中狂喜,面上却恭谨道:“太尉厚恩,卑职粉身难报。”
高俅摆摆手,笑道:“粉身碎骨到不需要,把盐路看好才是正事。
说吧,你想让老夫调谁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