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眉头一皱:“军师说得是。那该如何防备?”
吴用想了想:“小弟建议,派一支人马,驻守在高唐州通往梁山的要道上,挡住扈成。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宋江道:“军师举荐何人?”
吴用道:“石秀、杨雄二位兄弟,武艺高强,胆略过人,可当此任。另外……”
石秀、杨雄出列!
晁盖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这两人都是步战高手,他也觉得稳妥,这时吴用又开口“小弟还想举荐一人。”
晁盖问:“谁?”
吴用回:“鬼脸儿杜兴。”
众头领一怔。
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杜兴!
杜兴?那是扑天雕李应的管家,李应死后,他在山寨里没了依靠,一直默默无闻。
吴用解释道:“杜兴此人,心细如发,办事周密。
他跟着李应多年,也是独龙岗上的老人,应该是比较了解扈成的。
上次扈成夜袭李应营寨,杜兴当时若在,未必会输。
有他在,石秀、杨雄身边出谋划策,可保万无一失。”
晁盖点了点头:“那就依军师所言。石秀、杨雄,领兵二千,杜兴为参军,驻守高唐州要道,防备扈成。”
石秀和杨雄站起来,抱拳领命。
杜兴也从角落里站起来,面色平静,抱拳道:“杜兴领命。”
吴用又道:“还有一事。高唐州通往梁山的必经之路上,最好再设一个耳目,传递消息。
小弟建议,让顾大嫂在那条路上开一个脚店,打探扈成的动静。
顾大嫂是女子,不引人注目,最合适不过。”
晁盖觉得吴用的安排很稳妥,因此立马拍板:“好,就让顾大嫂去办。”
安排已毕,众头领各自散去准备。
宋江走出聚义厅,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花荣跟上来,低声道:“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利索,真的要去?”
宋江点点头,没有回头。
“花荣兄弟。”他忽然问“你说,铁牛还活着吗?”
花荣没想到宋江如此重情义,只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他沉默片刻:“扈成那厮既然说‘每日一刀’,想必还活着。”
宋江苦笑了一下:“每日一刀,那得是多大的折磨,比起扈家庄死的人,铁牛兄弟受的苦抵过他们十倍。
现在铁牛兄弟估计日夜盼望着我等去救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往后寨走。
花荣认可的点了点头,亦是跟了上去。
路过校场的时候,他们看见新上山的韩伯龙正在那里练刀。
韩伯龙那口刀,又宽又长,少说也有七八斤斤。
他舞起来虎虎生风,一招一式,虎虎生威。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口大刀,确实有几分吓人。
宋江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韩伯龙练完了,收了刀,朝宋江抱拳道:“宋头领。”
宋江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龙兄弟,好刀法。”
韩伯龙嘿嘿一笑:“宋头领过奖了。伯龙这点本事,比起山寨里的诸位头领,差得远了。”
宋江摇摇头:“兄弟不必自谦。你这身板,这相貌,往战场上一站,就是一面旗帜。好好干,宋江不会亏待你。”
他不提梁山,只提自己的名字,能得山东及时雨夸赞,韩伯龙自然又是一番激动,连连点头。
宋江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韩伯龙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此人长得确实吓人,可那刀法比起当初的王英兄弟都不如。
真上了战场,能顶什么用?
可他没有办法。
他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
成了自己心腹之后,哪怕是纸老虎,也能充充场面。
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宋清的牌位。
宋江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扈成。”他低声,自言自语“你等着。等打退了呼延灼,下一个,就是你。”
十月末,梁山泊水泊西岸。
呼延灼的大军,就驻扎在水泊西岸平川旷野。
八千人马,营帐连绵数里,旌旗遮天蔽日。
中军大帐里,呼延灼正坐在案前看地图。
他四十来岁年纪,身量魁梧,面如铁色,一部络腮胡子,根根如针。
身上披着铁甲,身旁架子上放着两条水磨八棱钢鞭,一条重一十二斤,一条重一十三斤,总计二十五斤,鞭身上刻着花纹,隐隐泛着寒光。
帐帘一掀,走进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三十出头,白面微须,身穿银甲,头戴红缨盔,看着英武不凡。
这是副将彭玘,绰号“天目将”,武艺不俗。
后头一人,年纪相仿,黑脸膛,浓眉大眼,看着粗犷豪放。
乃是副将韩滔,绰号“百胜将”!
“将军。”彭玘拱了拱手“营寨已经扎好了。末将巡视了一圈,四面都安了鹿角,挖了壕沟,应该没问题了。”
呼延灼点点头,没有抬头,继续看地图。
韩滔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将军,您也太谨慎了。”他抹了抹嘴 “一个小小的梁山,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八千精兵,三千连环马,还怕那帮草寇?”
呼延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彭玘也在旁边坐下来,笑道:“韩兄说得是。末将在路上就听说了,那梁山前不久被一个叫什么扈成的用八百人打得六千大军溃败,折了九个头领,三千多人。
那扈成我也打听了一下,不过是个扈家庄的少庄主,侥幸做了高唐州灵城寨的知寨,连品级都没有。这样的人都能打败梁山,咱们堂堂朝廷大军,还怕什么?”
呼延灼放下地图,沉声道:“你们知道什么。”
韩滔一愣:“将军?”
呼延灼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外面连绵的营帐,缓缓道:“那扈成八百破六千,是本事,也是运气。
梁山那帮草寇,不是无能之辈。
宋江、吴用、晁盖,哪个是好对付的?”
他转过身,看着韩滔和彭玘。
“你们说扈成没有品级,可他赢了。你们说梁山是草寇,可他们占着八百里水泊,官府打了多少年,打下来了吗?”
韩滔不服气地道:“那是以前的官军无能。将军您不一样,您威名赫赫,又有连环马,天下无敌。”
呼延灼摇摇头,走回来,重新坐下。
“连环马不是天下无敌。”他的声音很平静“天底下没有无敌的兵马,只有谨慎的将领。你们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梁山不是兔子,是虎。”(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