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勒住马,看了眼东边那条路,又看了眼身后。
官道上尘土飞扬,远处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梁山的追兵,已经跟了两日了,不过扈成始终保持着三十里的距离。
“知州,梁山的人又跟上来了。”潘忠策马上前,压低声音“要不要再加快些速度?”
“不必。”扈成摇头“让他们跟着。”
他转头看向东边那条路,嘴角微微上扬。
他来凌州的第二个目的,就在这里。
“往东走。”扈成下令。
潘忠一愣:“知州,凌州城在北边,咱们往东走……”
“我自有道理。”扈成打断他,策马朝东边那条路走去。
潘忠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带着三百精锐跟了上去。
队伍沿着小路往东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渐渐开阔起来。
远远望去,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地势起伏,草木茂盛。
丘陵之间,隐约能看见大片农田、果园,还有成片的房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丘陵高处那座寨子。
寨墙高耸,用青石砌成,足有三丈来高。
四角设有角楼,上面插着旗帜,隐约能看见巡哨的士卒来回走动。
寨门宽阔,可容四马并行,门前挖了壕沟,架着吊桥,防守之严密,比之一般的县城也不遑多让。
而在周围扎下五个坚固营寨,形成环形防御。
这便是曾头市!
原著中对曾头市的描写大概就是,曾头市本是凌州地界一处寻常集市,后来曾家在此扎根,经营数十年,逐渐发展成方圆百里最大的集镇。
曾家家主曾弄原是金国人,曾家五子个个武艺高强,又请了名师史文恭教授武艺,豢养庄客五七千,战马千匹,俨然一方豪强。
可豪强终究是豪强,不是官身。
曾家人做梦都想摆脱“土豪草莽”的身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可朝廷的门槛太高,他们够不着。
扈成心中早有计较,策马行至寨门前,抬头望去,寨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曾头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些气势。
守门的庄客看见这一队衣甲鲜明的官军,顿时紧张起来,有人飞奔入内报信,有人赶忙拽起吊桥,刀枪出鞘,寨上一时间如临大敌。
扈成勒马不动,只在门下静静等候。
不多时,寨门楼之上立起一人,乃是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身着锦袍,头戴东坡巾,模样似文弱士人,眼底却藏着商贾的精明与戒备。
那人见门下是官军,忙整衣躬身,远远拱手道:“草民曾弄,忝为曾头市主事。不知知州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伏望恕罪!敢问大人尊号,因何至此?”
扈成翻身下马,按官仪微微抬手还礼,语气平和却自带官威:“本官高唐州知州扈成,领兵过境,闻曾市主久镇一方,特来一见。并非公事,略叙寒暄而已。”
曾弄心头一震,目光扫过扈成身后三百精兵,一时难辨来意,却不敢怠慢,连忙堆起满面恭敬:“原来是扈知州大人!草民有眼不识,万望海涵。大人远来辛苦,快请入寨奉茶!”
说罢连忙挥手,令庄客放下吊桥,大开寨门。
扈成带着潘忠与二十名亲兵入寨,余下人马皆在寨外列阵等候,甲仗鲜明,肃立无声。
曾头市内里远比外观更为富庶,主街宽阔平整,两侧酒楼、茶肆、布庄、粮行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繁华景象,竟不输寻常中下县城。
街上百姓望见官军仪仗,纷纷退避道旁,低声私语,不敢直视。
扈成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市井,心中暗自感叹“这曾头市果然名不虚传,论富庶规整,确实是少见的豪强堡寨。”
曾弄弓着身子,一路引着扈成往曾府行去。
曾府坐落于曾头市地势最高处,院落广袤,三进三出,雕梁画栋,极尽气派。
门前两尊石狮子狰狞威武,朱漆大门嵌满铜钉,一望便知是富庶大户。
入了正堂,分宾主落座,曾弄始终垂首侍立,不敢擅自就座,扈成抬手示意,他才敢斜签着身子坐下。
不多时,丫鬟捧上茶来,盏中茶汤清冽,香气浓郁,乃是上等的好茶。
曾弄堆起满脸恭敬,试探着开口:“扈知州年少功高,弱冠之年便主政一州,前程不可限量。不知大人驾临凌州,可是有公务在身?”
扈成端起茶盏,语气平缓却自带官威:“本官在高唐州大破梁山贼寇,阵斩贼首十数人,焚毁其水寨水军,大获全胜。
本欲回衙理事,却听闻梁山贼寇吃了大亏,意欲劫掠曾头市,填补辎重,故而顺道前来,一者拜会曾家主,二者为朝廷剿贼安民,攒些平贼军绩。”
曾弄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惊得险些打翻茶盏。
阵斩梁山十数头领、烧了水泊水军?
那梁山贼寇猖獗多年,朝廷数次征剿皆败北,这年轻知州竟有如此本事?
他抬眼偷觑扈成,见对方不过二十出头,眉目俊朗,看似文质彬彬,可周身气度沉稳冷冽,绝非虚言诓骗之辈。
“知州大人真乃天降神将!” 曾弄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愈发恭敬,“梁山贼寇祸乱地方久矣,朝廷束手无策,大人竟能连战连捷,实乃少年英雄,河北百姓之幸!”
扈成放下茶盏,唇角微扬,并无半分自谦,只淡淡一句:“些许贼寇,不堪一击。”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曾弄身上,缓缓开口:“曾家主,本官此来,除了知会梁山贼寇之事,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曾弄心头一紧,连忙敛容道:“大人但讲无妨,草民但凭吩咐。”
扈成并未多言,只微微侧身,露出腰间悬着的知州牙牌,铜牌之上 “高唐州知州” 五字篆刻清晰,形制规整,乃是朝廷正宗信物。
“本官在东京中枢,颇有人脉周旋。” 扈成语气轻淡,却字字带着威慑“蔡太师、高太尉,亦深知本官平贼之心,斩贼之能,朝中诸事,本官尚能说上几分话。”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如重锤砸在曾弄心上。
蔡京、高俅,那是当朝权倾朝野的人物!
曾家世代盘踞曾头市,一心想攀附官府谋个出身,连九品小官的门路都摸不到,眼前这位年轻知州,竟能直通二相之门?
一时间,曾弄看向扈成的目光,除了敬畏,更添了几分攀附的热切。
“知州大人的意思是……” 曾弄的声音已然微微发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