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升见状连忙拉了拉曾涂衣袖,史文恭也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冲动。
扈成神色平静,可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梁山追兵已在途中,最迟明早便至曾头市。
诸位若是犹豫,等到梁山兵临城下,别说官身富贵,这曾头市的基业,怕是都保不住。”
史文恭心中一凛,深知梁山睚眦必报,当即对曾弄微微颔首。
曾弄不再犹豫,对扈成拱手道:“七百精兵、三百良马,草民应允!只是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还请大人在蔡太师、高太尉面前,为曾家美言,谋一个河北东路境内的实职武官,了却曾家几代心愿。”
扈成看着眼前格局分明的曾家众人,心中暗忖,这曾头市果然是曾弄做主、史文恭定计、曾涂行事,倒是与原著不差分毫。
他缓缓起身,扫了几人一眼,淡淡开口:“此事,本官应下了。”
扈成之所以底气十足,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是官,而曾家身份敏感,不敢轻易与官府硬碰。
另一方面则是:这年头,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办成事的。
眼下这个年月,辽国未灭,金国初兴,大宋纵然颓势已显,依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曾头市就算有兵、有粮、能征善战?能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你在大宋境内不跟大宋混,你准备混哪条道?
眼见大事已定,曾弄连忙设宴款待扈成。
酒席设于正堂,山珍海味罗列,金华老酒醇香,一派盛情。
酒过三巡,曾弄举杯起身:“知州大人,在下敬您一杯,预祝大人剿灭梁山,旗开得胜!”
扈成举杯回敬,一饮而尽:“承曾家主吉言。”
几杯之后,扈成故意身子微晃,面上带出几分酒意,笑着开口:“入凌州以来,常听人说起,曾头市两位教头武艺出众,史教头威名在外,不知另一位教头,本事如何?”
曾弄与史文恭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一转:
曾弄暗忖:正愁没法把眼线安插进扈成军中,他倒主动问起苏定,这是个天赐机会。
史文恭也在心底冷笑:苏定一向被我压着,本就碍眼,今日借着知州的名目把他 “弃” 出去,既卖扈成一个人情,又能安插耳目,曾长官定然会意。
曾弄当即扬声朝外吩咐:“来人,传苏教头入堂!”
不多时,苏定一身劲装,腰挎长刀,快步走入正堂,躬身行礼:“属下苏定,参见曾长官、史教头,参见知州大人!”
他身姿挺拔,体态魁梧,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抑郁,只以为是叫过来见官、或许能有出头机会,神色间尚且带着一丝恭敬与期待。
曾弄看也没多看他一眼,语气冷硬得像块冰石,当众开口:“苏定,从今日起,你不必再留在曾头市了。
知州大人军中用人,我便把你赠予扈知州,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曾家再无半点干系。”
苏定整个人猛地一僵,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曾长官,您说什么?”
史文恭上前一步,语气更是轻蔑刻薄,配合着唱这出冷戏:“装什么糊涂?你在曾头市这些年,庸碌无为,留着也是耗费粮饷。
如今送与知州大人,算是给你寻条活路,还不赶紧谢恩?”
史文恭心中暗道:骂得越狠,弃得越干脆,扈成才越信苏定与曾家再无瓜葛,这出戏才算天衣无缝。
曾弄也在心里盘算:对他越无情,扈成越不会怀疑苏定是眼线,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完,曾弄不耐烦地挥挥手,嫌恶之意溢于言表:“休要多言!曾家从今往后,没你这个人,去知州大人面前听令便是。”
一句话,彻底把苏定从曾家踢得干干净净。
苏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一颗心直直沉进谷底。
他在曾头市卖命多年,常年被史文恭压得喘不过气,从无半句怨言,到头来竟被主子视作垃圾一般,随手丢弃,半点情分不留。
原以为是来博取赏识,可曾弄与史文恭的眼神冷得没有半分假意,他哪里知道二人是故意做给扈成看的,只当自己多年辛劳真就一文不值,被彻底弃如敝履。
屈辱、心寒、绝望一股脑涌上来,他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苏定心若死灰、几乎站不稳之时,扈成缓缓站起身,脸上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沉稳郑重。
他无视一旁的曾弄与史文恭,径直走到苏定面前,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曾家的冷酷形成天壤之别。
“苏教头” 扈成声音平静却分量十足“曾长官与史教头不识英才,将你弃之如敝履,是他们的损失。
本官观你身姿气度,绝非庸碌之辈。”
他伸手轻轻扶住苏定的臂膀,是上官对下属的提携之意,语气诚恳:
“他们不要你,我要。
从今往后,你入我麾下,为我部将。
军功、官职、尊严,我扈成都能给你。
你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屈居人下,你的本事,本官看得见。”
苏定猛地抬头,眼中通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一边是主子无情抛弃,视他为草芥;
一边是朝廷知州惜才提携,说要待他为心腹。
这天差地别的对待,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寒心与绝望。
他再也撑不住,“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属下苏定,愿投大人麾下,此生效忠,绝无二心!”
扈成亲手将他扶起,朗声道:“好!晚些时候曾长官会借本官七百曾家精兵,便交由你统领。从今日起,你是我扈成的人,谁也不能再轻贱你半分。”
苏定躬身领命,眼中只剩感激与决绝。
一旁的曾弄与史文恭还暗自得意,以为戏演得天衣无缝,扈成不过是爱才心切,丝毫没有起疑,真如他们所想一般,把十足交给了苏定。
只是他们浑然不知:自己那番为了撇清关系的绝情狠辣,早已彻底寒透了苏定的心,把一个本可以做眼线的棋子,活生生逼成了扈成死心塌地的死士。
夜色渐深,曾头市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扈成居所的书房依旧烛火通明。
扈成身着便服,端坐主位,神色沉稳,全然没了酒席上的半分酒意,抬手示意后,亲兵便躬身退至门外守着,将关胜、苏定、潘忠引入。
“属下参见大人!” 关胜与潘忠神色恭敬,早已习惯了扈成深夜议事的作风;
苏定则心中忐忑,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 他刚归入扈成麾下不过数个时辰,竟能与关胜、潘忠这般心腹一同被深夜召见,这份信任,是他在曾头市从未有过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