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朝堂争端(公孙道长的忠告)

    公孙胜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明,几分超脱,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公明心中已有人选,何必问贫道?”

    宋江一怔,连忙道:“先生误会了,宋江绝无此意……”

    公孙胜摆手打断他:“你不必解释。贫道刚才说了,贫道乃是个出家人,梁山的事,贫道不想管,也管不了。”

    他站起身看着宋江:“刚才贫道受你一礼,如今还你,贫道最后劝你一句。”

    宋江连忙欠身:“先生请讲。”

    公孙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宋公明,及时雨终有天晴之日,呼保义终有义断之时。凡事有度,过犹不及。汝好自为之。”

    话音落罢,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拂尘,轻轻一挥。

    随即转身缓步离去,宽袍随风轻扬,衣袂翩然,步履清逸脱俗。

    不过片刻,那道清冷身影便渐渐消失,彻底隐入夜色里。

    宋江站在门口,目送公孙胜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公孙胜走后的第三日,柴进独自坐在房内,眉头紧锁,满心愁绪。

    攻打东平府这件事,旁人说得轻松,真正落到自己肩上,才知难如登天。

    他从前纵然家底丰厚,可田产钱财早已被官府抄查没收,如今只剩一个前朝贵胄的空名头,手里无钱无粮,徒有虚名。

    眼下要由他主持攻取东平府,拿什么去打?

    至于可用的武将?纸老虎韩伯龙算上一个,但却被宋江一番“仁义”说辞拉拢收服,再不受他调遣。

    手头的兵马?更是一无所有。当初前来依附他的河北人手,也被孙新尽数带走,拿去献给高唐州通判换了功劳。

    细细盘算下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步步皆是死局…

    重和元年腊月十八,汴梁大雪,将整座东京城覆上一层雪白。

    朱雀大街上的车马稀疏了许多,偶有行人也是缩脖拢袖,匆匆而过。

    唯有沿街的酒楼茶肆依旧热闹,炭火烧得通红,客人们的谈笑声透过棉帘子飘出来,混杂着丝竹之声,倒给这严寒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紫宸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中暖炭烧得正旺,数尊铜炭盆分列殿角两廊,上等瑞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烘得暖意融融。

    文武朝臣按品阶东西分班而立,紫袍金带、绯袍银袋,人人神色肃穆,敛气静立。

    殿外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呼啸,殿内却高墙密闭,不透半分寒气。

    四下寂然,唯有炭火偶尔响起细微的噼啪轻响,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徽宗赵佶安坐御座之上,今日头戴皂色展角幞头,身着一袭赭黄常袍,容貌俊秀风雅,眉宇间却藏着几分明显的不耐。

    他本就不情愿在这大雪寒天临朝听政。

    昨夜微服出宫,与李师师围炉饮酒、踏雪赏梅,直畅饮至三更方才歇息。

    今早天还未亮,便被内侍躬身唤起强撑上朝,此刻浑身困倦,心绪烦乱。

    “诸卿有事尽管奏闻,无事便即放班。” 徽宗掩口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倦怠。

    殿中沉默了片刻。

    群臣彼此面面相觑。

    眼看临近年关,各司衙门皆忙着封印结账、清点文书、草拟元旦贺表,人人只求安稳过年,谁也不愿在这节骨眼上招惹是非、触怒权贵。

    徽宗瞧着一片安静,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正要顺势开口散朝。

    忽见朝臣班列末尾,缓缓走出一人。

    白发苍苍,身形老朽,步履虽蹒跚,每一步却走得沉稳端正。

    那人行至大殿正中,撩起官袍双膝跪倒,伏身叩首,声音微微颤抖却礼数周全:“官家,老臣有本启奏。”

    徽宗抬眼细看,眉头当即微微一蹙。

    是任伯雨。

    前朝左正言,如今已是七十一岁高龄,早早就致仕归乡。

    依大宋祖制恩例,致仕旧臣,每逢朔望常朝,仍可随班入殿,直言进谏。

    这条规矩始于太祖,本意是体恤老臣、广开言路,可天下致仕官员千千万,愿意这般寒天入朝多言的,百中无一。

    而任伯雨,偏偏就是这极少的一人。

    徽宗心底难免不悦,却碍于祖宗规矩与士林清望,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开口:“任卿有何事?只管平身答话。”

    任伯雨依旧跪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满头白发映着殿中炭火,苍老的嗓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官家,老臣今日,冒死弹劾太师蔡京!”

    一语落地,整座紫宸殿瞬间哗然,满朝文武无不变色。

    蔡京立于朝班之首,面色沉静如常,唯有一双眼眸,冷冷地盯住阶下的任伯雨。

    徽宗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任卿,蔡太师乃是朝廷柱石,国之重臣,你无端弹劾,所为何事?”

    任伯雨缓缓抬头,目光炯炯有神,全无半分垂垂老矣的颓态。

    “老臣弹劾蔡京,擅权误国,荒废河防,以致梁山贼寇借机掘堤放水,酿成天下滔天大祸!”

    他话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官家可知?今岁秋汛,汶水、济水相继溃决,沿河州县尽数受灾,黎民死伤无数、流离失所。老臣手中有京东西路转运司呈报文书为证:梁山贼寇先后掘破堤坝三处,洪水漫延数十里,良田浸没,百姓无家可归!”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双手平举。

    旁侧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御案。

    “此等惨状,根源皆在蔡京专权以来,河防要务形同虚设,沿河堤坝长年失修、残破不堪。若无吏治废弛、钱粮克扣,梁山草寇纵是凶悍,又怎能轻易掘开千里堤岸?”

    殿内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四起,文武百官神色各异,暗流涌动。

    僵持之间,蔡京终于缓缓开口。

    他缓步走出班列,向着御座躬身深揖,语调从容淡漠,不疾不徐:“官家,任公所奏之言,臣万万不敢苟同。”

    行礼已毕,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向跪在殿中的任伯雨,眉宇间带着身居宰辅的威压:“任公早已致仕多年,本当归隐林泉,安享晚年,何苦千里奔赴都城,于庙堂之上轻言非议、妄议国政?

    河防水利,机务繁杂,利弊牵扯极广,公久离朝堂,隔世多年,又知晓几分实情?”

    任伯雨仰面冷笑,须发微张,正气凛然:“老臣纵然久居乡野,亦知是非公道!

    蔡公不懂体恤民情,不懂治水安澜,毕生所长,唯有搜刮民财、媚上固宠、排除异己、结党营私!”越说声音越高“朝廷河防重务,关乎千里生民,你何曾放在心上,何曾实心督办?”

    “放肆!”

    这次倒不是蔡京,而是徽宗沉声喝止,面色沉了下来。

    他并非刻意偏袒蔡京,只是紫宸殿乃大朝禁地,文武重臣当庭厉声争执、言辞攻讦,喧嚣无状,全然失了朝堂体统,实在不成体统。

    面子,面子很重要!

    就在殿内气氛紧绷之际,朝班之中,又一人缓步走出。

    此人三十出头,面容方正刚毅,一身绯色官袍,腰悬银鱼袋,正是起居郎李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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