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黄行长后,赵军乘坐小轿车一路风驰电掣,离开了中国银行特区分行的大楼。
车厢内,冷气呼呼地吹着。
赵军坐在后座,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犹如饿狼般的幽光。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氏商会的泥头车随时可以出击,但是他还需师出有名!
现在的特区是国家改革开放的桥头堡!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陈公手底下的那些泥头车,确实能把陆淮安的场子死死钉住,让他一分钱的货都运不出去。
但他赵军如果只靠陈家去砸盘子,那就成什么了?
赵军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那就黑恶势力!火拼抢地盘的黑社会!
陆淮安这条盘根错节的老毒蛇,他手里不仅有境外资本,特区里更是有不少吃了他回扣的白道保护伞。
只要陈家的泥头车一堵门,他的人立刻就能反咬一口,动用特区的警力,给他扣上一顶组织黑恶势力寻衅滋事的大帽子!”
到时候,抓人的警车一到,他不仅砸不了陆淮安的盘子,还得把自己折进去!
思前想后一番,赵军心里有了算计。
他猛地攥紧手里的纸筒,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泥头车堵门,只是为了封死他的物理退路,防止他转移资金和走私货物。
但真正用来开膛破肚的那把刀,绝对不能是黑的!
得是白的!
而且得是最硬、最锋利的那把官方屠刀!
不一会,小汽车带着一阵狂风,直接冲进了南方联合实业的钢铁大门。
车还没停稳,赵军直接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冲进行政大楼,直奔二楼办公室。
赵军推开办公室的门。
苏清还在核对白天的计件账目,看到赵军回来,立刻站起了身。
“当家的,银行那边办妥了?”
“妥了。”
赵军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清儿,出去,把门锁死,你在外面守着谁也不准进来。”
苏清看着赵军那凝重到极点的脸色,一句话没问,立刻收拾桌上的账本,快步走出办公室,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厚重的大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赵军一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拔掉普通电话线,直接将那根加粗的红色专线,插进了黑色的保密电话机里。
“滴!”
硬件加密启动的沉闷电子音响起。
赵军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远在北方省军区一号大院的绝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瞬间接起。
“我是刘建军。”
电话那头,刘大秘的声音透着军人特有的冷硬。
“刘哥,是我,赵军。”
“军子?”
刘大秘语气一顿,显然有些意外。
“刘哥,我查到了我查到陆淮安在特区的底牌了。”
赵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辣。
电话那头的刘大秘瞬间沉默了。
两秒钟后,刘大秘的声音压到了极低:“继续说!”
赵军夹着电话,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这老东西在特区注册了十二家皮包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跨国洗钱和走私网络。”
“禁运的设备他们敢走,国家卡脖子的军需特种钢材和高支化纤原料,他们敢利用特权指标强行倒卖!”
赵军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猛料。
“刘哥,而且他们截留的,还有国家用来购买军工设备的战略外汇!”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刘大秘的耳朵里炸开了。
“你确定?!”
刘大秘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甚至带着难以遏制的震怒。
“我手里握着他们这十二家壳公司,最近三个月的绝密银行资金流水和转账清单。”
赵军掸了掸烟灰,语气笃定。
“每一笔钱怎么进来的,怎么通过地下钱庄洗白,怎么汇入香港的离岸账户,笔笔在目!”
“刘哥,我赵军不止是个生意人,也是省军区后勤特聘干事。”
赵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义凛然。
“陆淮安动我外汇,我忍了,但他把手伸进了国家的战略军需里,在特区挖国家的肉,这事儿,军方管不管?!”
电话那头,刘大秘粗重地喘息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刘大秘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透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军子,你听好。”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不是地方商业纠纷了,这牵扯到国家外汇流失和高层反腐。”
“特区的水太深,地方上的普通衙门,早就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
“哪怕你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地方公安,他们也会置之不理,你手里那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
“我知道。”赵军冷静地回应,“所以我找你。”
“在特区,能压得住这帮牛鬼蛇神,有胆子,而且有权力直接调动行政力量砸烂这些蛀虫的,只有一个人。”
刘大秘的声音低沉。
“特区政法委一把手,兼联合打私最高指挥部总长,贺镇南!”
“这人是个铁腕,是京城直接空降下来的一把尖刀。”
“军子,你敢不敢去见他?”
“只要你敢递这把刀,我赵军就敢拿!”赵军冷笑。
“好!你等着!”
刘大秘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军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手里那份绝密情报。
泥头车是铁砧。
贺镇南就是那把破天的铁锤。
陆淮安,这回老子让把你在特区的盘子,连根拔起!
次日清晨。
六点整。
天刚蒙蒙亮,特区的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潮湿的海腥味。
一辆没有挂任何牌照、车身漆黑锃亮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南方联合实业的大门外。
“老板,这车……”
岗亭里,雷战看着这辆连通行证都没有的红旗轿车,眼神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不该问的别问,看好厂子。”
赵军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大步走出门卫室。
他拉开红旗轿车的后座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车内,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理着平头、眼神如鹰集般锐利的便衣警卫。
他从内后视镜里冷冷地打量了赵军一眼,一言不发,直接对司机做了个手势。
“嗡!”
红旗轿车平稳启动,掉头,直接驶向了特区最隐秘的后山方向。
一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一片戒备极其森严的家属大院。
沿途过了两道全副武装的武警明哨岗亭。
哨兵看到红旗轿车的车牌位置,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立刻挺直身体,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持枪礼。
车子在一栋灰砖红瓦的独立二层小楼前停下。
“赵先生,请。”
副驾驶的警卫下车,替赵军拉开车门,语气生硬。
赵军面无表情地下车,跟着警卫走上台阶,推开了一楼书房的厚重木门。
书房很大,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醇厚的茶香。
紫檀木的宽大书桌后。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灰白,但肩膀极宽,背脊挺得笔直。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铁塔。
特区政法委一把手,联合打私最高指挥部总长,贺镇南!
听到开门声,贺镇南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施压方式。
他在用这种沉默和无视,来打压来访者的心理防线。
如果换做普通商贾,此刻站在这位铁腕大员面前,早就不由自主地双腿发软,冷汗直流了。
但赵军是谁?
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敢拎着猎枪和东北虎肉搏的狠人!
赵军根本没有等贺镇南开口赐座。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
“嘎吱!”
赵军一把拉开书桌对面的黄花梨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随后,“啪”的一声!
赵军将手里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拍在了贺镇南面前的紫檀木书桌上。
略显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贺镇南握着铅笔的手,终于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赵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