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行至门口,霍景渊紧随其后。
“你去军营作甚?”
慕容晚晴答道:“我要清点粮食数目,顺便寻一匹自己的马。”
“自己的马?”
霍景渊心中泛起意料之中的惊讶。
他暗自思忖:她这是要准备上阵了?
大骊,十六年,春。
霍景渊与慕容晚晴同游,她带他往皇家马场驰骋。
慕容晚晴策马在草地上飞驰,霍景渊在后追赶。
她骑累了,勒马停驻,等着他。
霍景渊迎上前去:“你如此喜爱骑马,我替你选匹好马如何?”
慕容晚晴摇摇头:“我如今大半时日都在宫中,骑马的时候不多,偶尔来骑骑便好。若真要有自己的马,我希望与它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霍景渊不解。
“我的夫,等日后我准备上战场时,你便替我选一匹。”
霍景渊回过神来,望着慕容晚晴的背影,自问道:她这是要上战场了?
二人来到军营。
一路上,她未曾言语。霍景渊也未开口,他看出她在思虑,便不打扰。
慕容晚晴进军营,看着成堆的粮食,让霍景渊命人逐一清点,她又亲自过目账册,核对数目”。
她在心里估算:这些粮草够大军吃用。
清点好粮食。
慕容晚晴吩咐厨房好好做炖饭让大家吃饱。
霍景渊又吩咐吴庆带人去附近的山上打几只山鸡回来。
她又往马厩去。
慕容晚晴在马厩前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第一匹,太矮。
第二匹,太瘦。
第三匹,眼神不好。
第四匹,瞧着脾气便大。
……
慕容晚晴停下脚步,有些不甘心地望着马厩。
霍景渊立在旁边,看着她挑了半晌,一言未发。
此刻,他转身,从马厩最深处牵出一匹马。
红色的。
不是枣红,是火红。鬃毛如烈焰,四腿修长,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慕容晚晴愣了一下:“这匹马,像是从我梦里跑出来的。”
她一见便心生欢喜,觉得它仿佛就是自己的化身。
她声音激动:“它叫什么名字?”
“尚未起名,你给它取一个吧。”
慕容晚晴伸手去抚,那马竟低下头来,蹭了蹭她的掌心,温顺如家犬。
她心中欢喜,唇角微扬:“马儿啊!你便叫……”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厉喝:“这马是我的!”
慕容晚晴回首,只见赵穗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面色阴沉。
霍景渊眉头一皱:“这马我训了三个月,何时成了你的?”
这马她向霍景渊讨了三个月,霍景渊始终不允。如今见慕容晚晴一来便得,心中妒火中烧。”
“这马我也精心喂了三个月,它就是我的。”
军营中谁都知道,霍景渊一直在训这匹马。他说,这是他见过最有灵性的马,极通人性,定要好好训。
军中人也知道,赵穗一直想要,但霍景渊始终没给她。
慕容晚晴望着她,忽然笑了。她没争,没吵,只问了一句:“马乃最通灵性之物!你说它是你的,那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么?”
赵穗一愣,自语道:“叫它名字?它叫……”
她不知道!她训了三个月,从未想过给它起名。
慕容晚晴笑了:“你说此马是你的,却连它的名号都唤不出?”
赵穗彻底愣住了。
她回过神来,翻身骑上马:“这马是我的!”
马儿“吁”地嘶鸣一声,向后仰去。赵穗跟着往后仰,急忙勒紧缰绳。
“吁……”马的嘶鸣带着几分刺耳,仿佛受了侵犯。赵穗身子更向后倾了。
马儿躁动不安,嘶鸣扬蹄,前蹄高高扬起,向前奔了两步,赵穗从背上颠了下来。
赵穗摔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
“臭马!我一会儿便宰了你!”
她拔剑刺向马。霍景渊也拔剑,一剑挑开她的剑。
赵穗的脸色由白转黑,瞪着眼望着霍景渊。
慕容晚晴抚摸着马的脑袋、鬃毛,望着赵穗:“赵将军,这气度未免小了些。它不是你的马,你偏说是你的,这是欺负马儿不会说人话?它已用行动自证了。”
赵穗不服:“你说它是你的马,那它叫什么名字?”
慕容晚晴望着她的眼睛,轻轻抚着马头、鬃毛、马背,又看向赵穗:“它叫火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她要让大骊如凤凰涅槃一般重生。
她心下暗忖:此名正合我身。大骊既亡,她愧对慕容氏列祖列宗。
霍景渊心头一震,她是在说自己罢。
赵穗冷笑:“你叫它,它听么?”
“你看它听不听。”慕容晚晴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她摸了摸鬃毛,俯下身,在红马耳边轻声道:“火凤凰,飞吧。”
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前奔去。
赵穗坐在地上,望着慕容晚晴远去的背影,一阵凉风拂过。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那匹马她训了三个月,连名字都没起。慕容晚晴一来,便叫它火凤凰,它竟认了。
霍景渊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为一匹马争执,嘴角微微抽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慕容晚晴骑了一圈,来到赵穗面前:“赵将军,你前几日问我没有粮食怎么办。如今,我有粮食了。是大骊的粮食,不是北齐的。
你吃么?
你若吃,你可要记住,是大骊人在养你。
你若不吃,那便从北齐自己运粮过来。不过你也要记住,即便你运了粮来,也要用大骊的水去做饭。
你如今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大骊的;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也都是大骊的。”
霍景渊暗自偷笑,这才是慕容晚晴式的不饶人。他昨日想了很多她训斥赵穗的话,却都未想到她会这般说。
赵穗不服:“大骊已灭。”
慕容晚晴淡然道:“谁告诉你大骊灭了?大骊的皇帝还在,玉玺还在,大骊的人还在,南边的国土还在。”
她低头看着赵穗脚下的土地:“你踏着的这块土地,也是大骊的。”
“这里是北齐的!是我们攻下来的。”
慕容晚晴淡笑:“不是你们攻下来的,是霍将军攻下来的。前几日北齐使者来时,问了一个问题:霍将军,你是北齐人,还是大骊人?当时你不在场。我告诉你霍将军的答案。他说,我是大骊人。
既然霍将军是大骊人,便是大骊人自己攻占了自己的土地。换句话说,我们只不过是在起内讧,与你北齐无关。”
赵穗望着霍景渊,咬着牙,不知说什么好。她想问:霍廊,你当真这般说了么?可她心里明白,即便问了,霍景渊也定会如此回答。那便是自取其辱!
慕容晚晴又笑道:“赵将军,你如今孤身一人在大骊,无依无靠,还是早些回北齐吧。”
忽然飘来一阵饭香。
慕容晚晴耸耸鼻子:“好香啊,该吃饭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