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宴宗亲,送给诸亲的大机遇

    在吩咐完牟斌之后,朱厚照也是再度转头看向襄陵王,温声道:“还请高叔祖稍后通知一下诸位藩王,明晚朕设宴宴请诸亲,以及送诸亲一个大机遇。”

    大朝会之后,他也并没有让所有藩王返回封地,而是继续留在京城。

    只不过之前他也一直没空处理藩王宗亲之事,而现在,他也算是勉强腾出手来,可以处理一众藩王宗亲这个隐患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语,襄陵王也是神情严肃应道:“是,陛下。”

    襄陵王退出营房的时候,已是午后。

    八月初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将禁军都督府营房的青砖墙面镀上一层暖金色。

    襄陵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在营区平整的砖道上,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在思量皇帝方才那番话。

    “送诸亲一个大机遇”——这八个字,从他那位高侄孙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寫,可分量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此前在大朝会之前的那次深夜召见中,朱厚照曾亲口向他、兴王、楚王承诺过两件事:一是为宪宗、弘治两位先帝讨回公道,二是日后会送一份“天大的机遇”给一众藩王宗亲。

    第一件事已在大朝会上当众兑现了——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一干逆臣被拿下,三法司被清算,文官集团百年权柄被一刀一刀地砍得七零八落。

    可第二件事,朱厚照一直没有再提。

    襄陵王本以为皇帝忙忘了,或是时机未到,便一直没有催促,结果没想到皇帝今天又重新提起。

    想到这里,襄陵王看着在门口的轿子,对轿夫吩咐了一声:“去藩王馆驿。”

    轿子平稳地抬起,沿着皇城西北角的官道向南行去。

    襄陵王坐在轿中,闭着眼睛,手指在拐杖的龙头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细微的“笃笃”声。

    他在想——皇帝说的“大机遇”,到底是什么?

    藩王宗亲此前被圈禁了近百年,出城要申请、祭祖要申请、连参加个丧礼都要被举报。

    可以说,他们最缺的不是银子,不是田地,不是俸禄——是自由。

    而之前的大朝会,朱厚照已经亲口承诺过:会让藩王宗亲有更大的自由,出城、祭祖、探亲、访友——这些本来就应该有的权利,会还给他们。

    可“自由”二字,算得上“天大的机遇”吗?

    襄陵王觉得不算,自由是应有之义,是皇帝还给他们本就该有的东西,是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算不上“机遇”。

    那什么是机遇?

    他想起大朝会之前,朱厚照单独召见的五位藩王中,有两位的态度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

    这两个人,在刚入京的时候,眼中都藏着东西。

    那种东西,襄陵王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野心,是不甘,是想要却又得不到的、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的东西。

    可大朝会之后,这两个人变了。

    宁王的眼神从锐利变成了平和,从审视变成了服从,从藏着掖着变成了坦坦荡荡。

    安化王的变化更大,那个从宁夏来的、虎背熊腰、说话像打雷的汉子,居然开始安安静静地待在馆驿里,不出门、不交际、不打听消息,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

    襄陵王不知道,但他直觉多半与皇帝有关。

    轿子在藩王馆驿门口停下,襄陵王拄着拐杖下了轿。

    馆驿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京营的士兵,看到襄陵王,齐齐行礼。

    “诸位王爷都在吗?”襄陵王问了一句。

    门口的士兵连忙答道:“回襄陵王殿下,诸位殿下大部分都在,这几日都没有外出。”

    襄陵王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进了馆驿。

    藩王馆驿占地极广,十几座府邸连成一片,门口都挂着各王府的灯笼,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地悬着。

    襄陵王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兴王的住处。

    兴王朱祐杬正在书房里看书,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头上戴着网巾,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正读到唐太宗贞观之治的部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是襄陵王,连忙放下书,站起身来。

    “高叔祖,您怎么来了?”兴王迎上前去,扶着襄陵王在椅子上坐下。

    襄陵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陛下有旨,明晚在宫中设宴,宴请诸位藩王宗亲。”

    兴王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设宴?”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探寻,“这个时候设宴,是为了什么?”

    襄陵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陛下说——送诸亲一个大机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兴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大机遇——这三个字,他在大朝会之前的那次深夜召见中,听朱厚照说过。

    那时候朱厚照说:“朕日后还会送一份天大的机遇给一众藩王宗亲。”

    他当时以为是皇帝在安抚他们,是皇帝在画饼,是皇帝在说空话。

    毕竟“天大的机遇”这种事,说说容易,做起来难。

    藩王宗亲被圈禁了近百年,能放出来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天大的机遇”?

    可现在——皇帝要兑现了。

    兴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高叔祖,您觉得……陛下说的‘大机遇’,是什么?”

    襄陵王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沉稳:“老夫亦是不知,但老臣知道一件事——陛下从不做无准备之事。”

    兴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高叔祖说得对,陛下的确不做无准备之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我这就去通知其他王爷。”

    襄陵王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身来。

    “老臣去通知楚王,其他王爷,就劳烦你了。”

    兴王转过身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兴王先去了崇王朱祐樒的院子,崇王正在院子里喂鱼,面前是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金鱼,红的、白的、花的,在阳光下悠闲地游着。

    崇王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撒进缸里,目不转睛,神情专注。

    “崇王弟。”兴王站在院子门口,叫了一声。

    崇王抬起头来,看到是兴王,咧嘴一笑:“兴王兄,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鱼?你看这尾,品相不错吧?我在鱼市上淘来的,花了我五两银子。”

    兴王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说道:“陛下有旨,明晚在宫中设宴,宴请诸位藩王宗亲。”

    崇王的眉头微微一挑,手中的鱼食停在了半空。

    “设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陛下这个时候设宴,是为了什么?”

    兴王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陛下说——送诸亲一个大机遇。”

    崇王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继续撒鱼食。

    “知道了,明晚我去。”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他的眼睛——那双盯着金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兴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崇王的院子。

    下一个是益王朱祐槟,益王正坐在书房里看书,面前摊着一本《周易正义》,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他反复研读的结果。

    “益王弟。”兴王站在书房门口,叫了一声。

    益王抬起头来,看到是兴王,放下书,站起身来。

    “兴王兄,你怎么来了?”

    兴王没有寒暄,直接说道:“陛下有旨,明晚在宫中设宴,宴请诸位藩王宗亲。”

    益王的眉头微微一动。

    “陛下说——送诸亲一个大机遇。”

    益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陛下说的‘大机遇’……是什么?”

    兴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想必明晚便能知晓。”

    益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我知道了,明晚我去。”

    兴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益王的院子。

    接下来是周王、蜀王、代王、肃王、辽王、郑王、襄王、荆王、淮王……兴王一个一个地通知,每到一个院子,说的都是同样的话——“陛下有旨,明晚在宫中设宴,宴请诸位藩王宗亲。陛下说,送诸亲一个大机遇。”

    每一位藩王的反应都不同,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期待,有的担忧,有的平静如水,有的若有所思,但没有一个人说不去。

    因为皇帝设宴,藩王不能不去。

    这不是选择,是规矩。

    而且——大机遇,这三个字,像一块磁石,牢牢地吸住了每一个藩王的心,他们也很好奇皇帝所说的大机遇到底是什么。

    消息传到宁王朱宸濠耳中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

    看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本海道针经——福建出海商贾用的航海指南,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航路、港口、风向、洋流,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星图。

    他翻了很多天,每一页都看了好几遍,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出来。

    刘养正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海道针经,但显然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宁王,欲言又止。

    “王爷,”刘养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兴王殿下方才来传话,说陛下明晚设宴,要送诸位藩王一个大机遇。”

    宁王放下手中的海道针经,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了然。

    “知道了。”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刘养正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王爷,您觉得……陛下说的‘大机遇’,是不是就是——”

    “是。”宁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就是出海。”

    刘养正的呼吸停了一瞬。

    “陛下要兑现承诺了。”

    “大朝会之前,陛下单独召见我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刘养正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一夜,皇帝对宁王说——

    “朕给你一条出路。给你船只水师,给你移民百姓,给你各种物资,让你出海建国。”

    “天高皇帝远,你在海外就是真正的皇帝。”

    “朕封你为海外开拓王,你的国,是大明的藩属国。”

    “你不是被赶走的,你是朕派出去的。”

    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改变宁王一系命运的时刻。

    “陛下说,大朝会之后会正式下旨。大朝会到现在,快一个月了。陛下一直没有提这件事——不是忘了,是时机未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现在,时机到了。”

    刘养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王爷,您……真的决定了?”

    宁王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决定了。”

    他说,“从今天起,宁王一系,不做大明的藩王了——做海外的皇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刘养正看着宁王,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臣,愿随王爷出海,万死不辞。”

    宁王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野心,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期待,还是一种终于可以离开牢笼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与此同时,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自己的住处接到了消息。

    他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挥舞时哗啦啦地响,声音清脆而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何锦站在院子边上,手里拿着毛巾和水囊,等着安化王停下来。

    朱寘鐇练完一套刀法,收刀站定,气喘吁吁。

    他接过何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大口。

    “王爷,”何锦低声说道,“兴王殿下方才来传话,说陛下明晚设宴,要送诸位藩王一个大机遇。”

    朱寘鐇的手停了一下,水囊还举在半空中。

    然后他放下水囊,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出海。”

    他说,声音很大,像是在对何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肯定是出海。”

    何锦的眉头微微一动。

    “王爷这么确定?”

    朱寘鐇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刀柄在黄土里立得稳稳的,刀背上的铁环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除了出海建国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称得上是大机遇。”

    朱寘鐇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午后的阳光很亮,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我在宁夏窝了这么多年,招兵买马,图谋造反。你以为我真的想造反吗?不是,我是想出这个笼子,想不当这个被人圈养的藩王。”

    “现在陛下给了我一条出路,一条比造反更好的出路——出海建国,在海外当皇帝。比在大明当一个被圈禁的王爷强一万倍。”

    他转过头来,看着何锦,咧开嘴笑了。

    “何先生,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

    何锦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王爷英明。”

    朱寘鐇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拔出插在地上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

    “备酒!今晚好好喝一顿,明天去见陛下!”

    何锦站起身来,躬身应道:“是,王爷。”

    ......

    在襄陵王退出营房之后,朱厚照也是看向刘瑾道:“刘瑾。”

    “奴婢在。”

    刘瑾垂手应道。

    “明晚在宫中设宴,招待所有还在京城的藩王宗亲。”

    朱厚照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让御膳房准备,不用太铺张,但要精致。”

    随后朱厚照将桌案上的一份奏章丢给刘瑾道:“另外将这份《海外藩国物资价格清单手册》抄印百份,明日宴席开始之前完成。”

    刘瑾微微一怔——《海外藩国物资价格清单手册》?他隐隐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但不敢多问,只是恭声应道:“遵旨,奴婢这就去安排。”

    “还有,”朱厚照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让人把朕书房里那幅舆图拿出来,明日宴席上要用。那幅舆图很大,需要几个人才能展开,你提前安排好。”

    刘瑾心中一凛——舆图?皇帝书房里的舆图他见过,那是一幅巨大的、他从未见过的天下舆图,上面标注着大明之外广阔无垠的土地。

    他不知道那幅舆图是皇帝从哪里得来的,但他知道,那幅舆图上的信息,比朝廷任何一份舆图都要详尽百倍。

    “奴婢明白。”刘瑾躬身应道,转身出去安排。

    朱厚照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远处的营房里,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火,像是夜空中的星辰落在了地上。

    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看尽了人世沧桑。

    他知道,大明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藩王太多,而现在也是时候该开始解决这个问题了。

    ......

    时间眨眼即过,次日傍晚,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没有升起,紫禁城里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

    乾清宫正殿里,烛火通明,照得亮如白昼。

    殿内已经摆好了宴席的桌案,分左右两排,中间留出一条通道,正对着御座。

    每张桌案上都摆着精致的餐具和一壶酒,几碟小菜已经先上了桌。

    殿内点着数百支蜡烛,照得内部亮白如昼。

    角落里放着几盆冰盆,丝丝凉气从冰盆中渗出来,将八月的暑气挡在了殿外。

    刘瑾站在殿门口,亲自迎接各位藩王。

    走在最前面的是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襄陵王朱范址,三位藩王一前一后地走进殿内,神态各异。

    襄陵王拄着拐杖,步伐缓慢但稳健;兴王面色平静,目光沉稳;楚王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御座两侧最靠前的位置——这是宗室中地位最高者的位置。

    接着是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而后崇王朱祐樒懒洋洋的跟在后面。

    其他二十多位藩王也陆续入座。

    待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刘瑾也是高声宣道:

    “陛下驾到——”

    顿时所有藩王同时站起身来,面向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朱厚照从殿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每一位藩王的脸上掠过,然后走到御座前,坐了下来。

    “诸位王叔、王兄、王弟,平身,入座。”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藩王们齐声谢恩,然后各自坐下。

    宴席开始了。

    御膳房的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精致而丰盛。

    烤乳猪、清蒸鲈鱼、红烧蹄髈、桂花糯米藕、银耳莲子羹——每一道菜都是御厨精心烹制的,色香味俱全。

    藩王们端起酒杯,互相敬酒,低声交谈,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他不时举杯,和某位藩王对饮,说几句家常话,和兴王聊了几句封地的事,和楚王聊了几句武昌的风土人情,和襄陵王聊了几句襄陵的百姓生计。

    宴席进行了一个多时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厚照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

    殿内的乐声停了,正在低声交谈的藩王们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御座。

    朱厚照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刘瑾说:“撤去宴席吧。”

    刘瑾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殿内的内侍们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杯盘碗盏撤去,将桌案擦干净,然后退了出去。

    殿内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藩王们和御座上的皇帝。

    藩王们的心同时提了起来,他们知道,宴席撤了,正事要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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