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从李秀儿肚子上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阿默答应的事,从来没黄过。”
李秀儿伸手擦掉他眼角的东西。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没哭,沙子迷了眼。”
李秀儿笑了,没拆穿他。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默走进来,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提着药箱。
王铁柱从地上窜起来。
“阿默,你来了。”
林默把药箱放在桌上,走到李秀儿面前蹲下来,搭上她的脉搏。
脉搏有力,胎位正,孩子发育得很好。
“秀儿嫂子,没事。胎位正,孩子也不大,能顺产。”
李秀儿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阿默,你说了我就放心了。”
王铁柱搓着手,在院子里转圈。
“阿默,要不要准备什么?红糖?鸡蛋?还是烧点热水?”
林默看了他一眼。
“铁柱哥,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王铁柱停下来,站在原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李秀儿用蒲扇指着他。
“去把灶房烧上,烧一大锅热水。再把床上的被褥换成干净的。”
王铁柱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青鸳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干净的棉布和一包草药。
“青梅姐让我送来的。棉布是新的,用开水煮过晒干了。草药是若溪配的,说产妇生了之后泡水喝,能排恶露。”
林默打开草药包闻了闻。
当归、川芎、桃仁、炮姜、炙甘草。
标准的一副生化汤,沈若溪配得很地道。
“替我谢谢青梅和若溪。”
青鸳没走,在院子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的手按在短剑上,眼睛看着院门口。
林默知道她不是在等谁,她只是习惯了这个动作。
王铁柱从灶房跑出来,脸上沾了灰。
“阿默,水烧上了。被褥也换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林默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银针,摊在桌上。
“等着。”
三个人就那样等着。李秀儿坐在椅子上,王铁柱蹲在她旁边,林默坐在桌边喝茶。
青鸳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短剑横在膝头。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灶房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李秀儿忽然皱起眉头,手按在肚子上。
“阿默,开始了。”
林默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李秀儿面前搭上脉搏。
宫缩开始了,间隔十分钟左右,强度不大。
“铁柱哥,把秀儿嫂子扶到床上去。”
王铁柱扶着李秀儿进了堂屋,林默跟进去,拉上布帘。
青鸳坐在院子里,继续守着。
宫缩越来越频繁,从十分钟一次变成五分钟一次,从五分钟一次变成三分钟一次。
李秀儿咬着牙,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
“阿默,疼。”
“嫂子,忍一忍。快了。”
王铁柱站在布帘外面,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阿默,秀儿她。”
“铁柱哥,你出去。”
“我不出去。”
“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出去等着。”
王铁柱张了张嘴,转身走出堂屋。他蹲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抖得厉害,烟怎么也塞不到嘴里。
青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堂屋里传来李秀儿的叫声,声音不大,咬着牙在忍。
王铁柱把烟捏碎了,烟丝从指缝间掉下来。
“阿默,秀儿她没事吧?”
“没事。”
林默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很稳。
王铁柱蹲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堂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王铁柱从台阶上弹起来,冲进堂屋。
林默抱着一个婴儿,用棉布裹着,正在擦身上的血。
“铁柱哥,是个闺女。”
王铁柱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他伸手想去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伸出去。
林默把婴儿放在他怀里。
王铁柱抱着那个小小的东西,手在发抖。
“秀儿,你看,闺女。跟咱俩的闺女。”
李秀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她看着王铁柱怀里的婴儿,笑了。
“长得像你。”
“像你好,你好看。”
李秀儿看了他一眼,没力气跟他争。
林默给李秀儿处理好伤口,开了几副药交给王铁柱。
“一天一副,水煎服。连吃七天。不要让她碰凉水,不要让她吹风,不要让她吃生冷的东西。”
王铁柱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默提着药箱走出堂屋。青鸳从椅子上站起来。
“母子平安?”
“母女平安。”
青鸳点了点头,跟在林默身后走出院门。
巷子里,苏青梅端着一锅红糖鸡蛋走过来。沈若溪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顾清婉走在最后面,抱着一床新棉被。
三个女人看到林默,同时停下来。
苏青梅问:“生了?”
“生了。闺女,母女平安。”
苏青梅笑了,端着红糖鸡蛋进了院子。
沈若溪跟在她后面,顾清婉抱着棉被走在最后。
林默站在巷子里,看着三个女人的背影,没动。
青鸳站在他旁边。
“回去?”
“回去。”
两人往院子走。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都笑着跟林默打招呼。
“林医生,秀儿生了?”
“生了。闺女。”
“好啊,闺女好。”
林默回到院子,在摇椅上坐下来。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
灵力恢复了六成左右。后背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青鸳在台阶上坐下来,短剑横在膝头。
苏青梅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阿默,喝点。你给秀儿接生,站了好半天了。”
林默接过碗喝了一口。红糖水很甜,甜得有些齁。
“青梅,秀儿嫂子那边你多操心。”
“我知道。你歇着吧。”
苏青梅接过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傍晚时分,王铁柱端着一锅鸡汤来了。
他把锅放在石桌上,搓着手。
“阿默,秀儿说让你补补。说你给她接生辛苦了。”
林默看着那锅鸡汤。汤很浓,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鸡肉炖得烂糊,骨头都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