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通商府偏厅内,清茶泛着微香。
几名身着华服的外城大商贾坐在椅上,彼此互换着目光。他们皆是与花城长期往来的老主顾,往日走南闯北见惯了风浪,此刻却喜滋滋中透着小心翼翼。
脚步声起,王富贵迈步走入厅堂,在主位坐下。
“拜见王府主!”商人们纷纷起身行礼。
王富贵端起茶盏,掀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抬眼笑道:
“都坐吧。今日把诸位招来,想必各位心里都清楚是为了什么。”
一名资历最深的老商贾陪着笑脸,探问道:
“府主把我们招来,可是踏雪对我们开放了?”
话音一落,所有商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盯向王富贵。
王富贵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件事情啊,本来呢你们也知道,踏雪是青铜级的战马,那珍贵程度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是是是是是!”商人们连连点头。
王富贵接着道:
“本来像这样珍贵的战马,是不能轻易对外出售的。但谁叫你们是我花城长期合作的商家呢?而且呢,跟我通商府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那终归还是不能一视同仁,对吧。”
厅内商人们脸色泛红,激动不已:
“府主英明啊!我们跟花城一直以来交往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最忠诚的商家呀!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说花城的货是最好的!”
王富贵点点头,神情变得郑重:
“所以啊,就是因为这一点,我特地跟主公费尽口舌,说了两天两夜呀。”
说到此处,王富贵忽然收住话头,端起茶盏慢慢品味,一言不发。
厅堂里骤然安静下来。
商人们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他。
足足过了片刻,王富贵放下茶盏,展颜一笑:
“终于主公是松了口。”
“太棒了!”
商人们长出了一口气,满面欣喜: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交易了呀?”
另一名掌柜急忙追问:“我们能得到多少配额呀?”
王富贵却摆了摆手,呵呵一笑:
“不急,配额嘛,现在还没有。”
商人们全愣住了:
“可主公不是已经同意了吗,为什么又没有了呢?”
王富贵叹了口气,坦言道:
“你也知道,现在踏雪是凡马转化而来的,可问题是现在凡马的数量不够啊。”
商人们一听这话,原本悬着的心立时落回肚里,争先恐后地嚷了起来:
“这好办嘛,我们有凡马呀!”
“我们也有啊,这凡马我们哪座城哪座城多了去了,只要府主开口,我立马去进货!”
一名中年马商更是猛地一拍大腿,抢上前大声道:
“府主早说啊!之前我带过来的马匹,在花城反响平平,我还以为市场不大呢!”
王富贵看着众人抢着表态,抬手虚压,朗声道:
“各位的能力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呢,各位跟我的交情呢,也实在难以分得高下,所以就这样吧。各位的配额就按照从提供的凡马的数量来,怎么样?凡马我照价收,配额根据大家提供的凡马来进行分配。”
商人们大喜过望,齐声应诺:
“全凭王府主吩咐!”
几人再不耽搁,纷纷拱手告退,快步奔出通商府去传信调马,生怕动作慢上半步便落了后。
很快,又过了两天。
城内的大街上,骑着踏雪慢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而在城外开阔的草甸与驿道边,不仅有巡哨的骑兵,还能瞧见背着药箱的年轻医者,以及腰间挂着绳尺的工匠总管。
他们平素少有乘骑战马的机会,如今新领了脚力,心痒难耐,便骑着雪白的踏雪在空旷荒地里小步绕圈跑动。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晃荡,但迎着长风撒欢的笑声却传出老远。
官道以东三里外,天元先锋援军大营。
依着此前镇军府雷烈的接引安排,天元先锋部队早两日便在此扎下营寨,等候后方主力汇合。
此刻,营门瞭望台与拒马木栅后,几名值守的天元士卒趴在栏杆上,望着官道上那些奔跑的雪白身影,嘴里泛着酸意。
“看来这花城踏雪马的产出不少嘛。最近看到的是越来越多了。”一名年轻士卒叹道。
身旁抱着长枪的老卒轻嗤了一声:
“是啊,这马给军士用也就罢了,给这些医者工匠也太浪费了吧。”
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
“是啊,我们奉命前来帮助花城抵御强敌,结果呢,我们倒是一匹都没分到。你说这事闹的。”
最初开口的年轻士卒越看越眼热,忍不住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值守队正,赔笑道:
“对呀,怎么也该分个几百匹给我们才对呀。哪怕我们没有,我们军中的大小将领也应该分一匹,这才像话吧。”
队正脚步一顿,冷眼瞥了过来。
他手里的马鞭在木桩上轻轻一抽,厉声喝斥:
“少说一些胡七八糟的,给我记住了,我们天元城跟花城是盟友,再有胡乱说花城坏话,挑拨我天元城和花城关系的,一律军法处置!”
几名士卒面色一紧,立刻挺身站好,不敢再吭一声。
营内,主帅大帐之中。
沙盘四周立着几名将领。坐在正席上的先锋主将合上手中巡营军卷,目光沉稳地看向众人:
“你们反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军中呢确实因为踏雪马的问题有所骚动,但是记住,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管好自己手下的人,不要让花城看轻了。”
帐内众将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是!”
正此时,厚重的帐帘被快步掀开。
一名传令斥候满面喜色地冲了进来,躬身禀报:
“将军,花城通商府王大人到。”
主将微感疑惑:
“王大人,王府主,他来干什么?”
斥候急促说道:
“具体做什么属下不知,但是他身后带了一队人来的,而且随队而来的还有一大群踏雪马呢,我看少说也有三千匹。”
话音落地,整座帅帐瞬间一静。
原本准备告退的几名军官猛然定住脚步,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色与惊愕。
一名青年副将咽了口唾沫,失声道:
“三千匹,该不会要把这三千匹战马踏雪送给我们吧?”
旁边一名老将转头驳道:
“你可少说胡话了,三千匹青铜级的战马,你知道这是一笔怎样的财富吗?说送就送啊,脑子秀逗了,换做你你送吗?”
副将被顶得脖子一缩,声音低了下去。
另一名偏将皱眉沉吟:
“确实有蹊跷,你说要送个三五百匹,看在盟友的面子上,也还说得过去,但三千匹未免太多了。”
又有一人犯起嘀咕:
“该不会是来炫耀的吧。”
主将抬手按住案角,冷声喝道: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准备一下,迎接王大人。”
营门外,旷野平整。
三千匹雪白战骑由随行的花城马夫与骑兵照管,整整齐齐静立在营门外的缓坡下。
辕门前,王富贵笑呵呵地坐在马上,身侧的雷烈也骑着踏雪,与他笑谈。
两人翻身下马。
天元主将领着十数名军官快步迎出辕门,郑重躬身拱手:
“二位府主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营中已备好热茶,还请二位大人入帐一叙。”
王富贵抬手拱了拱,笑道:
“不必了,各位军务繁忙,我就不叨扰了。我这次来呢,是来送踏雪的,一共三千匹,请将军笑纳。”
营门前瞬间一片安静。
天元众将身子僵住,眼中泛起光芒。
三千匹!真是送马来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