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结束啦?”安晓悠意犹未尽地跺了跺脚,“我还没看够呢!”
鹿北望拍拍她的肩:“这已经比往年时间长多了。走吧,去吃夜宵。”
四人随着人流慢慢往街口走,黎兮渃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江洛把他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晚上降温了,”他若无其事地说,“别感冒了。”
“不用了,你自己穿上。”
江洛轻轻摇头:“我穿着毛衣呢,不冷。刚才看烟花的时候就一直在搓手。穿少了吧?”
黎兮渃拉了拉身上带着江洛体温的外套:“嗯,出门的时候感觉天还挺暖和的,就想着少穿一点。谁知道晚上降温降得这么快。”
安晓悠在一旁偷偷听着,被鹿北望一把拽过去:“走走走,咱们俩去找饭店去。”
晚风确实带着寒意,但黎兮渃披着江洛的外套,她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暖意包裹着。那是属于他的气息,干净清爽,让她不由得有些贪恋。
他们最终在巷口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坐下。店面不大,却热气腾腾,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老板,四碗招牌牛肉面,再加几个小菜!”鹿北望熟门熟路地点单。
安晓悠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烟花,鹿北望一边给她倒热水,一边时不时搭话。黎兮渃和江洛坐在他们对面,气氛很是活跃。
面很快被端了上来,黎兮渃低头小口吃着,江洛面不改色的给她加了一块牛肉。
“多吃点,”他声音不高,“你手还是有点凉。”
“谢谢。你也多吃一点。”
鹿北望把热水推到安晓悠面前,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说:“欸,跟你们说个事儿。他故意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听说这条巷子啊,去年这个时候也有一对情侣来吃面……”
安晓悠立刻被吸引了:“然后呢然后呢?”
“那男生呢,也像咱们洛哥一样体贴,把外套给了他旁边那位女同学。
结果你猜怎么着?”鹿北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老板上来收碗的时候,突然盯着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
他故意顿了顿,等安晓悠和黎兮渃都下意识往前倾了身子,才猛地一拍桌子:
“这外套怎么飘着的?!”
黎兮渃吓得筷子一抖,江洛下意识伸手护住她快要碰倒的醋瓶。安晓悠直接尖叫着说:“你瞎说什么呢!”安晓悠惊魂未定地捶他。
鹿北望哈哈大笑:“我还没说完呢!老板下一句:“原来是这位同学太瘦了,从侧面根本看不见人啊!”
安晓悠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鹿北望!不用你讲冷笑话,已经冬天了,够冷了!”
鹿北望被她捶得直笑。
“大新年的,差点把我魂吓飞。”安晓悠撅着嘴,扭过头不理他。
“哦,对了,渃宝,你的新年愿望许的是什么啊?”
鹿北望“啧”了一声:“愿望和你说了就不灵了。”
黎兮渃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新年愿望就是爸爸妈妈健健康康以及你们都能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渃渃,你这么善良,又这么温暖,像你这样的人,你的所有愿望一定都会实现的。”
“谢谢你,晓悠。”
“洛哥,洛哥,你的愿望呢?”
江洛抬眼看了看黎兮渃,她也正好奇地望着自己。他转向鹿北望,语气平静地说:“去当兵,希望国家安定,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安顺遂。
听到“国家安定”四个字,他们瞬间安静了半秒。
安晓悠刚塞进嘴里的牛肉差点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这愿望也太宏大了吧?但听着好有分量啊。”
鹿北望也放下了筷子,认真的说:“可以啊洛哥,格局一下就打开了。我们还在想着考试和娱乐,你已经心系天下了。
黎兮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洛。他的侧脸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沉静,他的愿望不像是在说一句随口的客套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的这个愿望,和他平时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隐隐地呼应着。
“行了!”江洛率先打破瞬间的沉寂,举起水杯,“来,为我们光明灿烂的未来干杯。”
“和永远不散的友谊!”安晓悠欢快地接上,也举起了杯子。
又说了一会儿话,江洛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她该回家了,不然……”
江洛还没说完,鹿北望就比了个ok的手势:“好,洛哥,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啊啊啊,明天还要上学,这应该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像样的聚会了,渃宝,我舍不得你。”
黎兮渃温柔的说:“明天一到学校不就能看见我了吗?而且,就算高考结束了,我们也不会散的呀!”
“好,渃宝,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我要跟你住同一个宿舍,还要跟你一起看烟花,还要……”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相聚的画面。鹿北望在一旁笑着摇头:“你这都安排到十年后了吧?”
“一辈子都不够呢!”安晓悠嘟着嘴,跑过去抱住黎兮渃,“反正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要经常见面!拉钩!”
黎兮渃被她逗笑了,也伸出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好,拉钩。永远都是好朋友。”
“渃宝,路上小心!江洛,拜托你送她安全到家!”
“嗯。” 江洛应了一声。
两个人走在安静的小路上,直到看见小区门口那盏熟悉的门灯,黎兮渃停下脚步,转身欲将外套还他:“我到了,衣服……”
“穿着吧!”江洛止住她的动作,“走到楼下了,不差这几步。”
他陪她走到单元门廊下。光线在这里变得朦胧,黎兮渃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窸窣的声响在黑夜的安静中格外清晰。找到钥匙,她再次去脱外套递给江洛。
江洛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
“江洛,”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谢谢你今天的外套,还有……夜宵。”
“不客气。”他顿了顿,郑重其事的说:“黎兮渃,新年快乐。”
黎兮渃弯起眉眼,同样认真地回应:“新年快乐,江洛。”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笑意,这一刻,没有烟花绚烂,没有嬉笑打闹,只有彼此间流动的无声默契和祝福,在岁末年初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珍贵。
“快上去吧,外面冷。”
“好,你回去路上也小心。”黎兮渃点点头,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单元门。在门合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噙着未散的浅笑,挥了挥手。
……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笔尖离开试卷的最后一刻,教室里响起一片混杂着疲惫的叹息。因为同学们知道,考完试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解脱,还有为期半个月的托管在等着他们。
不过还好,经过上次李新春那么一说,同学们大多数也都理解,对于高三学生而言,最后一个假期,本就与“放松”无缘。试卷、讲评、自习三点一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腊月二十九,高三寒假托管的最后一天。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躁动又疲惫的气息。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讲解着压轴题,粉笔敲击黑板的节奏比平时更快了些。
大多数同学其实已经心不在焉了,同学们或多或少都在干自己的事情,只有黎兮渃仍认真记着笔记,标注着每一个知识点。
当放学铃声终于响起,不同于往常的沉闷,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种如释重负的喧闹。
“解放了,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引得大家会心一笑。
“总算结束了!我妈说我今晚可以不用碰卷子!”一个女生边收拾书包边欢呼。
“我也是!我爸说今晚带我去买烟花,虽然就几种小的,但也够意思了!”
“我们家一会儿就回老家,我奶奶肯定准备了一大堆好吃的……”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明天的安排——贴春联、帮父母准备年夜饭、和家人看春晚……普通的年节琐事,在高压学习后显得格外珍贵诱人。
黎兮渃整理好书本,侧头看见江洛已经站在她桌旁。他帮她拿起书包:“好沉?”你装什么了?”
“就是回家要学的课外资料,很沉吧!我自己来吧!”
“没事,沉点好,说明你把一年的努力都装进去了。”
“那谢谢你了。”
江洛重新拿起了书包:“黎兮渃,你能不能别总说谢谢,来点实际的。”
“那要怎么实际点呢?”看到黎兮渃害羞的样子,
江洛又笑了起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啊!我家明天没人,就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我想着你能不能包点饺子,等你包好我过去取一下。”
“你爸妈,他们过年也不回来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过年就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她无法想象江洛和弟弟两个人没有父母的陪伴该怎么过节。
江洛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嗯,早就习惯了,他们经常不回来,我妈她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看着江洛故作轻松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江洛,你别这样想阿姨。”我知道,她一定是很爱你和你弟弟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许阿姨就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你和弟弟的未来铺路。她不是故意杳无音讯的,可能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打扰到你们的生活,又或者,是把思念都藏在了心里,不轻易流露。”
他心里清楚,黎兮渃说的这些,他都懂。他甚至比谁都明白,可道理归道理,在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心里那点空缺和委屈,终究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想到爸爸妈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那点委屈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勒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那明天我早点包,包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吧!你这几个月一直送我,我连你家都不知道在哪?”
江洛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拒绝:“不麻烦了,我……”
“没事,”黎兮渃打断他说话,“这几个月都是你在送我回家,我连你家都不知道在哪?也让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她心里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她想看看他每天走哪条路回家,想看看那个他独自承担了一切的地方。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好。”他终于点头,“那我明天等你。”
黎兮渃转过头准备上楼,江洛突然叫住她:“黎兮渃,明天除夕,今天晚上记得好好休息,别再学习到很晚。”
黎兮渃点了点头:“江洛,除夕快乐,新年安康。”
江洛目光沉静而温和,格外郑重地说:“嗯,你也是,新年快乐,平安喜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