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边,陆真散去法相,他走到沈绝和左狂的残尸旁,蹲下身。
摸索。
片刻后。
陆真看着手里的一堆零碎,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本沾着血污的破旧书册,还有两瓶伤药。
就这?
陆真有些纳闷。
这两个老鬼,好歹也是踏入控境第二层次的驭境大宗师!
哪怕只是最垫底的一相之力,放在洋城,那也是能横着走的大人物。
怎么会穷成这副德行?
“穷鬼。”陆真摇摇头,随手将那本破旧书册塞进怀里。
至于那些劣质伤药?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忽然。
轰隆隆~
裂谷深处,岩浆翻滚的声音再次传来,热浪逼人。
陆真转头,目光落在了岩浆边缘。
那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庚金星陨铁’,依旧静静躺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
火毒太盛!
现在去拿,哪怕是陆真的体魄,也得被烫掉一层皮。
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远处的兽吼声此起彼伏,火山灰如雪花般不断飘落。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嗤——
那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外层那层焦黑的石皮,如同干裂的泥土般,片片剥落。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内敛。
原本拳头大小的矿石,此刻,竟只剩下了拇指大小!
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玄奥纹理,透着一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极致锋锐。
宝物,出世了!
陆真脚下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过滚烫的岩浆边缘。
探手。
一把将那枚拇指大小的星陨铁抓在掌心。
入手微温,却沉重得惊人,仿佛抓着一座微缩的铁山。
“好东西。”陆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东西到手。
此地不宜久留。
藤原斋那老鬼,说不定还在附近发疯般地搜寻。
唰!
陆真整个人瞬间融入了茫茫荒野之中,在焦黑的林木间无声穿梭。
算算日子,距离那晚地脉冲天,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了。
疏散百姓的活儿早就完了。官道上看不见逃难的平民,只有一队队运送异兽尸体的板车,在泥泞里压出深深的车辙。
陆真停在一截枯树干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拇指大小的庚金星陨铁。这东西的出世,是个信号。
真正的宝物,开始往外吐了。
陆真闭上眼,感知如水波般蔓延出去。
很快,他眉头皱了起来。
远处的夜幕下,几道极其隐晦,却又强悍得让人心惊肉跳的气息,正盘踞在不同的方位。
就像是几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外地来的大宗师……’
陆真心里明镜似的。这等数百年难遇的造化,怎么可能只有洋城这点人盯着?
广南省,甚至更远地方的大宗师,怕是都闻着味儿赶来了。
他现在虽然凝聚了七米法相,有近三相之力。
但真要和这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硬抢,或者对上藤原斋那四相之力的底蕴。
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急。’
陆真睁开眼。
按照以往的记载,这种级别的地脉冲天,至少得维持个几周。
真正逆天的好东西,都在后头。现在冒出来的,顶多算是开胃菜。
他想起了家里床底下藏着的那些东西。
十八片四阶下品的婆娑血玉叶,还有几株三阶顶尖灵药。
之前因为地脉突然爆发,没来得及炼化。
‘先回去。’
‘把那些灵药全吞了,体魄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实力彻底蜕变,再出来争这天大的造化。顺便……’
陆真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把藤原斋那老鬼的脑袋拧下来。’
打定主意,陆真不再停留。
...
一个时辰后。
天光微白。
洋城外围的城墙上,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
陆真早就卸了无相面具,顺着侧门进了城。
城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
街道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粥棚,空气里弥漫着熬药的苦味和汗臭味。
一路走回自家院子。
沿途,能看到不少气息萎靡的暗劲武师,正三三两两结伴,个个身上带血,眼底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显然,这几日的荒野厮杀,活下来的人都捞到了不少好处。
刚推开院门。
陆真目光瞥向一墙之隔的隔壁。
在他的感知中,楚云舒那股清冷的气血,正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着,隐隐透着一股子凌厉的蜕变之意。
“看来,这一趟她也捞到了好东西,正在炼化。”陆真暗道。
进了屋。
沈姐和姐姐陆芳正满脸焦急地等在堂屋,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外面乱,我没事,这几天你们安心待在家里。”陆真随口安抚了一句。
旋即,他面色一正:“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动静,千万不要来后院打扰我。”
见陆真神情肃然,两人连连点头。
...
后院,静室。
陆真反手扣死门窗,体内浑厚的气血微微一震,无形的劲力瞬间将整个屋子的缝隙封死,隔绝了一切声音外泄。
他走到床榻前,俯下身。
从最深处的暗格里,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箱。
吧嗒。
箱盖掀开。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十八片婆娑血玉叶!
静静地躺在玉盒中,每一片都宛如最极品的血色玛瑙,脉络里流淌着暗金色的粘稠血液。
四阶下品灵药!
这是陆真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吞服这等品阶的天材地宝。
寻常暗劲武师?
别说吞服,哪怕只是稍微舔舐一口叶片上的汁液,那狂暴无匹的药力,都会瞬间撑爆他们的经脉,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陆真不同。
他的体魄,早已在‘断肢重生’的恐怖底蕴下,蜕变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来吧。”
陆真两指拈起一片血玉叶,直接送入口中。
轰!
灵药入喉的瞬间,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了一股滚烫粘稠的暗金色洪流,顺着食道轰然砸入腹中。
太猛烈了!
这根本不像是药力,而像是一座压抑了千年的活火山,在陆真的五脏六腑中轰然喷发!
“吼——”
陆真体内,竟隐隐传出宛如远古凶兽般的沉闷咆哮。
那是气血奔涌到极致,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疯狂摩擦、激荡!
《大日纯阳功》疯狂运转。
陆真赤裸的上身,瞬间变得通红如血,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旋即又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缭绕在周身。
极致的炽热!
整个静室内的温度,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木质的桌椅开始干裂,发出‘咔咔’的声响,连脚下的青石地砖,都隐隐泛起了一层焦黑的色泽。
若非陆真提前操控天地之力封死了屋子,单是这股外泄的热浪,就足以将整个后院点燃。
“炼!”
陆真双目圆睁,眼底仿佛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风雷。
这等骇人的声势简直像是一尊蛰伏在人间的太古大妖,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造化,一点点撕裂凡人的枷锁!
...
几日后。
陆家大院,顾言之来拜访了。
“顾兄弟来了。”沈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姐,丁璇师妹。”顾言之点点头,算是应了。
他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陆真兄弟在干嘛?怎么没见着人?”顾言之随口问了句。
“在后院呢。”丁璇回道。“说是要闭关,好几天没出来了。”
“闭关?”顾言之愣了下。
“是啊,进去前特意交代了,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去后院打扰他。”沈姐走过来。
她看了看顾言之。
知道这位是陆真以前武馆的师兄,关系不一般,算是家里比较重要的人。
“顾兄弟,你这趟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沈姐迟疑了下,试探着问。“要是真有要紧事,我去后院敲门,把他叫出来?”
顾言之。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忽然笑了笑。
“没事。”
“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顾言之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既然陆兄弟在闭关,那就不耽误他了。练武的事大,不能分心。”
“真没事?”沈姐还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
“我先走了,等他出关了,我再来找他喝酒。”
顾言之摆了摆手,没再多留。
出了巷口。
顾言之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是来找陆真拿主意的。
最近的洋城,地脉冲天,荒野里的异兽发了疯,周遭乡镇的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地往洋城里逃。
满打满算,涌进来的流民少说也有几十万。
城里到处都是难民营,乱得像一锅沸水。
可就在这几天。
顾言之暗中盘算过,就这短短几日,消失的流民,足足有十万上下。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救国会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这些消失的流民,最后的踪迹,全是指向了北城和南城。
十万大活人,被悄悄弄进了鬼子的地盘。
要干什么?
顾言之知道,这水,深得能淹死人。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儿太大,大到他一个人,甚至整个铁血救国会都未必兜得住。
所以他才急匆匆赶来找陆真。
如今的陆真,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有他掌眼,心里总能有个底。
‘偏偏赶上闭关了……’
‘罢了。’
‘铁血救国会的弟兄们,先去探探这深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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