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平林县，瀚海集团分公司。
宋泽宇盯着云门县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不明白。
陆明为什么这么高冷，开业又不邀请瀚海。
“候昌。”
候昌放下手机，站直身体：“宋总，您吩咐。”
“陆总的云梦智造，是不是开业了？”宋泽宇问道。
“嗯。”候昌点头，“昨天开的闸，场面极大。听说一天就招满了六千人，底薪开到六千，还不鼓励加班，整个豫南市的劳务市场都炸锅了，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全国劳务市场都炸锅了……”
宋泽宇还是问出了那句话：“那他怎么……没邀请我们？”
候昌愣了一下，但还是实话实说：“我也不明白。”
宋泽宇盯着候昌看了好久，似是自言自语：“如果不邀请我们的话，我们上赶着送礼，是不是有点过于卑微？”
候昌嘴角抽搐了一下：“宋总，他那个大排档开业的时候，也没邀请我们，你不还是上赶着过去，当场给人家充了十万的饭卡？”
宋泽宇脚步一顿，转头瞪了候昌一眼。
候昌赶紧低头。
“往事不提。”宋泽宇摆摆手，“我问你，这次，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候昌没跟上思路。
“送点什么？”宋泽宇单手托腮，反复摩擦下巴，“大排档充卡说得过去，现在人家开的是六千人的大厂。送花篮太俗，送现金太糙。你脑子活，你给出个主意。”
候昌思来想去，脑海中闪过云梦智造的情报。
六千人的厂子，设备全新，福利顶配。
“宋总，我觉得陆总其实什么都不缺。”候昌斟酌着措辞，“但他这个厂子，目前缺一样最致命的东西。”
宋泽宇眼睛一亮：“缺什么？”
“业务。”候昌笃定地说道，“也就是订单。”
宋泽宇直起身子，示意他继续。
“您想，陆总的‘夸父计划’和华夏神墟机器人项目，目前都还在研发和图纸阶段，连基础设计都没正式敲定。没有具体的产品需求，哪来的内部订单？”候昌条理清晰地分析，“六千人每天人吃马嚼，加上高额底薪，机器一旦空转，每天烧掉的钱是天文数字。陆总手握巨资不假，但他没有传统制造业的人脉和渠道去接外包散活……”
宋泽宇直接打断了他：“谁说他没有？”
候昌一愣。
宋泽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是他的人脉？”
候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真能舔啊。
候昌腹诽：“要不你能当老板呢，真突出一个能屈能伸！”
“去。”宋泽宇吩咐候昌，“马上联系采购部，整理一份我们集团目前外包的供应商名单拿过来。要快。”
“明白。”候昌不敢怠慢，转身跑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候昌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文件折返。
宋泽宇接过名单，开始翻阅。
他手里的红笔在纸面上快速划动，划掉那些工艺复杂、利润微薄、或者交期极度苛刻的项目。
他筛选了好几遍，最终圈定了五个项目。
“这几个。”宋泽宇用笔尖点了点纸面，“基础传动轴承、高精度注塑外壳、标准冲压件……这几个工艺最简单，容错率高，而且利润空间极大。”
候昌凑过去看了一眼单子，脸色微变。
“宋总……”候昌说道，“这可都是关系户啊。这个注塑外壳的单子，是浙江省商务厅某位领导的小舅子在做，还有这个冲压件，背后是江苏省发改委那边的线。咱们要是单方面切断他们的订单转给云梦智造，这得罪的人可不少。”
宋泽宇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跟陆总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候昌无奈摇头。
“你算算，这几个单子加起来，总额多少？”宋泽宇盯着候昌。
候昌快速心算了一下：“啊？宋总，这将近一千万了。按照我们给这几个关系户的超高采购价平移给云梦智造，陆总的净利润至少能有三百万！这还不够？”
“三百万利润……”宋泽宇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够吗？”
“足够！”候昌回答，“一块敲门砖，热手的业务而已，足够。”
“出发！”宋泽宇果断起身。
“现在？”
“废话，雪中送炭这种事，晚一秒都只能算锦上添花。”宋泽宇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往外走。
……
云梦泽大厦。
桌面上放着沈璃刚刚交上来的《云梦智造首日运营开支报表》。
六千人的厂子，一天的硬性支出就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他当然不缺钱，系统每天都在打钱。
但他要的是一个能自我造血的工业闭环，而不是一个纯靠资金续命的无底洞。
“陆总，瀚海集团宋泽宇宋总在楼下，说有紧急业务要和您面谈。”门外传来秘书的通报。
陆明放下报表：“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宋泽宇带着候昌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宋泽宇直接将一份盖着瀚海集团公章的意向合同放在了陆明的办公桌上。
“陆总，云梦智造开业大吉，我没收到请柬，厚着脸皮不请自来，讨杯茶喝。”宋泽宇很热情。
陆明翻开那份合同，视线扫过上面的采购清单和单价，手指微微一顿。
一千万的采购额，基础加工件。
最离谱的是付款条款：合同签订即全额支付30%预付款，余款货到三日内结清。
“宋总你这是？”
宋泽宇面不改：“是这样，这几个供应商仗着点背景，最近产品质量下滑严重，交期也拖沓。我早就想淘汰他们了。正好听说陆总的云梦智造开业，设备全是进口的顶配。陆总赏脸，让我瀚海接一下你们云梦智造的东风？瀚海愿意先期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以表诚意。”
陆明看着宋泽宇那张脸，心知肚明。
这份人情，送得极其精准，且极具分量。
陆明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这批订单让机器先转起来，让那六千名工人有事可做。
“宋总有心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明说道。
宋泽宇笑了笑：“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陆明话锋一转：“我记得宋总之前说过，想把瀚海集团搬到云梦县来。怎么一直没动静了……”
陆明话还没说完，宋泽宇就起身一把握住陆明的手，激动开口：
“陆总啊……你终于正式邀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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