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人？全款？”
陆明虽然年轻，但多少也听过这个团体的战绩。
巅峰时期，所向披靡，这个团体为全国的房价提高贡献了不菲的力量。
现在看情况，是盯上云梦县了。
“对，全款。”秦业说道，“四个小时，剩下的四百一十二套房源，一套没剩，全部清空。财务那边的POS机都刷冒烟了。翡翠城开盘以来，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陆明挂断电话，拿起外套：“方珩，送我去翡翠城。”
方珩推门而入，点头应命。
十分钟后，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驶出云梦泽大厦地下车库，直奔翡翠城售楼部。
车厢内光线昏暗。
苏清浅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汇总，声音清冷：“温州炒房团。十多年前的古董打法，现在又死灰复燃了。他们嗅觉很敏锐，专门盯着有重大政策利好、但房价还没起飞的三四线城市。”
陆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云梦县的街道比半年前宽阔了许多，路边的商铺挂满了招工启事，人流密集，充满生机。
“云梦县现在的底牌太亮了。”苏清浅继续汇报，“高铁枢纽站落户，央视五分钟专题报道，夸父计划升级为省级高新区。再加上昨天玉晨集团实控人变更，千亿级产业链即将整体搬迁。这些消息在资本圈是明牌。”
苏清浅调出一份图表：“目前云梦县的新房均价在三千八到四千二之间。按照他们的投资逻辑，这种级别的产业导入和人口回流，三年内房价至少翻倍。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豪赌。”
陆明没说话，只是思索。
翡翠城售楼部。
迈巴赫停在正门。陆明推门下车。
十几名销售员瘫坐在洽谈区的沙发上，领带歪斜，手指机械地整理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复印件。
大厅正中央的销控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红色的“已售”标签。
满墙的鲜红，极具视觉冲击力。
秦业满头大汗地迎上来。
“陆总。”秦业低头，声音发虚。他是做传统地产出身的，房子一天内清盘，按理说应该开香槟庆祝。
但面对陆明，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陆明径直走到最长的一张工作台前。
桌上摆着十几台POS机，旁边是长长一串还没来得及撕断的刷卡流水条。
陆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购房合同。
翻开。
买受人：林建国。
户籍地址：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柳市镇XX村。
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
陆明放下，拿起第二份。
买受人：陈阿娇。
户籍地址：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柳市镇XX村。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陆明连续翻了十几份合同。
买受人的名字各不相同，但户籍地址高度重合，几乎全部来自温州的几个特定村落。
“具体数据。”陆明转身，看向秦业。
秦业赶紧翻开手里的报表：“一共四百一十二套。面积段涵盖八十九平米两居室到一百四十平米四居室。成交均价三千九百八十元。总交易额一点六四亿。”
秦业顿了顿，补充道：“资金链路很干净，全部是借记卡全款刷卡，没有任何按揭贷款，甚至连信用卡都没用。钱已经全部进公户了。”
陆明冷眼看着那些合同：“四个小时，掏出一个多亿现金。组织度很高。”
秦业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陆总，这笔资金回笼，对我们接下来的东区开发和云境天著项目，能极大缓解现金流压力。从商业角度看，这其实是……”
“好事？”陆明打断他。
秦业闭嘴。
陆明叹了口气：“玉晨集团马上搬迁，夸父计划的上下游企业正在入驻。云梦智造第一批招了六千个工人。他们为什么回来？因为这里有工作，有希望，生活成本低。”
陆明转过身，目光锐利：“这帮人把房子买空，下一步就是捂盘惜售。等产业落地，人口涌入，他们就会在二手房市场把价格抬高。左手倒右手，做高评估价，再去银行抵押套现。成本收回，高价全转嫁给云梦县的老百姓。”
陆明走到秦业面前，压迫感十足：“等房价被他们炒到八千、一万，那六千个工人，几个月能买得起一个厕所？生活成本被无限推高，实体产业的利润被房地产抽干，年轻人留不下来。云梦县就会变成一座只有高昂房价的空城。”
“安居才能乐业啊，秦总。”陆明感叹，“有时候不能光盯着眼前的漂亮数据，那是杀鸡取卵。”
本来欣喜的销售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浅走上前，递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核心名单。
“四百多套房子，不是分散购买。他们有领头人。”苏清浅指着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
陆明低头。
名单上，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房号。
买受人：郑卫东。
购买数量：15套。
陆明盯着这个名字。
秦业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陆总，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这次温州团的牵头人。圈内号称‘郑百套’。专门在全国各地组织同乡集资扫楼。资金量极大，手段极其凶悍。”
秦业擦了擦额头的汗：“签合同的时候，他出面代签了大部分。态度很嚣张，直接把十几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能不能联系上他？”陆明问。
“能。”秦业连忙点头，“为了办理后续的网签和产证手续，我加了他的微信。”
秦业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微信，双手递给陆明。
“郑卫东。”秦业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头像。
陆明接过手机。
头像是一张站在某处山顶抽雪茄的照片，背景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陆明点开了郑卫东的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
文字内容极其简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贪婪：
“高铁+央视+千亿企业入驻，三年翻倍稳了。感谢陆总帮我们踩盘。”
文字上方，配着一张图。
那是云梦县最新的高铁新城规划图。
图上，翡翠城的位置被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四个大字：财富密码。
画红圈的还有云境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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