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凝答应了。
但加了个条件,江寻必须先突破至筑基期。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江寻的修为还是太低,她也不敢保证在秘境中,他的绝对安全。
而一些绝顶宝物也只有到了筑基期才能勉强给他用。
江寻知道急不得,只能点头应下。
他也没想过立马就能去。
其主要目的……
和她一起同行的要求,答应了就好。
之后几日,他练得极狠。
只求能尽快突破。
玉虚洞庭不愧是顶级洞府,灵气精纯浓郁,哪怕他是杂灵根,修炼速度也远超外界。
他每日除了练剑就是打坐,偶尔泡在灵泉里,任由灵气冲刷经脉。
七日后,他在泉中盘膝运气。
灵力在体内流转数周,汇入丹田,那层滞涩已久的屏障终于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猛地一冲。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紧接着,一股更浑厚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六层,成了。
江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若在外界,以这具身体的资质,想突破一层小境界,少说也得三年五载。可在这里,不过月余功夫。
这就是资源的力量。
燕清凝这几日情绪稳定了许多。
她不再刻意回避,每日指导他修炼时,眼神也不再躲闪。只是每次看他时,目光总会停留很久。
江寻不敢露出什么异样,任由她看着。
他怕燕清凝发现什么,练剑也更沉浸了。
剑招已顺畅许多,虽然离“入门”还远,但至少形似了。
他练得很专注,直到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
“哥哥!”
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江寻动作一顿,转头望去。
远处云海中,一艘飞舟正破云而来。
舟头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拙深长老,和他身边那个踮着脚、用力挥手的少女。
江挽星。
飞舟缓缓降落,还未停稳,江挽星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她跑得很快,裙摆飞扬,像只扑向归巢的鸟。
“哥哥!”
她扑进江寻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极紧。
“我好想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真的好想……”
江寻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手抬到一半,又停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拙深随后走过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你妹妹整天吵着要找你,我被烦得没法子,只好带她过来碰碰运气。”
随后脸上表情精彩,看着江寻:“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
他内心惊疑。
这可真是怪事。
这小子练的是宗门顶级传承剑法,难不成真被师姐看上了?
他还以为江寻被师姐扔进了山林,不知所踪了呢。
拙深原本只是想应付一下自己徒儿,来带她过来转转。
打消她的固执。
没想到江挽星老远就看见在道场练剑的江寻。
生拉硬拽的把他这老骨头都给摇散了。
凑近一看还真是江寻。
江寻回过神,朝拙深拱手:“多谢长老挂念。”
拙深摆摆手,“没事。”
看着久别相逢的两兄妹抱在一起。
他老脸不由露出一抹笑。
江寻低下头,轻轻推了推江挽星的肩膀:
“都这么大了,还像话吗?”
江挽星却抱得更紧,不肯松手。
“我从没和哥哥分开过这么久……”她声音很小,带着害怕,“我太想你了。”
江寻心里叹了口气。
我也没对你多好啊!
你哪来的这么大依恋?
可是江寻不知道。
江挽星对江寻的不仅仅是依恋,而是占有。
在云山镇那样的地方,对女子的管束严到近乎残酷。
相当于财产来看。
在这个人生选择只有挖药和挖矿的世界里。
女子的选择只有嫁人。
江挽星小时候有过几个玩伴,都在十三四岁的年纪,被父母嫁给了大她们几十岁的男人。
云山镇不教道理,不教人论。
只教你认规矩。
所有人都打上了价值。
而女子的价值就是嫁人,生孩子。
而如果夫家死了,就继承给家中其他男人。
反正不能闲着。
她们不能反抗,不能说不,只能认命。唯一能祈求的,就是丈夫是个好人。
不打不骂就算遇到良人了。
所以江挽星从小就以为,女子的价值,在于找个好男人。
这个认知,经年累月下,早已刻进骨子里。
这是环境所致造成的必然结果。
她在害怕之下,又庆幸于自己早已经被许给江寻。
不用被别的男人娶走。
所以她把江寻看得极重,重到近乎占有。
她怕,怕江寻喜欢上别的女人,怕自己被“下嫁”给陌生人。
她能依附的,只有这个哥哥。
所以她从小就学着操持家务,学着洗衣做饭,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
也希翼哥哥以后能当个好丈夫。
她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江寻身上。
她的世界早就只能容得下江寻一人。
再容不下第二个。
所以她对教坏她哥哥的几个人,是极恨,极恨。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薛升也是看中这一点,答应将江挽星给的纸条中的人,全给除尽。
只为让江挽星道心畅快。
“哥,”江挽星忽然抬起头,鼻子动了动,“你身上……好香。”
江寻身体微僵。
“可能是……沾染的花香吧。”他移开视线。
江挽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拙深在一旁打量江寻,终于忍不住问:“江小兄弟,你如今这是……”
江寻知道他在试探,便拱手道:“有幸被燕长老看中,成了玉虚洞庭的入门弟子。”
“什么?!”拙深瞪大眼。
“你这杂灵根……能被师姐看中?”
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绕着江寻走了一圈,眼神狐疑:“你怎么拜入师姐门下的?”
江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他只能挠头:“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吧。”
“体质?”拙深上下打量,“普普通通的凡人,你有个毛的体质?顶多……长得俊朗些。”
拙深自感说话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江小兄弟的仙缘,还真是深厚啊。”
江寻尴尬的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师弟今日怎么有闲心,来我这儿?”
燕清凝来了。
她依旧一身白衣,长发未绾,缓步走来时,周身那股寒意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拙深连忙转身,拱手:“师姐。”
他来到燕清凝近前。
“前几日给师姐发了好几道传音,”他干笑,“师姐一直未回,我只能亲自过来叨扰了。”
燕清凝想了想。
确实有几道传音玉符飞来过。
但前两次打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候,她便没再理会。
拙深心里叫苦。
他本想先铺垫几句再谈正事,哪知道师姐连看都懒得看完。
他解释道。
“就是想问问,”他小心斟酌着措辞。
“那日被师姐带走的那个凡人……如今在何处。如今见他拜入师姐门下,我也就放心了。”
……
江寻见到燕清凝,本想过去。
可一只手却被江挽星紧紧抓住,怎么也拽不开。
“哥哥这么久没见我,”江挽星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都不想我的吗?”
“怎的这么快就要走?”
“连句多余的话也不和我说。”
江寻被她手上的力道惊了一下。
他如今是炼气六层,力气远超常人,可江挽星这手劲……
他停下。
看着江挽星眼眶红润,试探着问:
“你现在的修为,是什么境界了?”
江挽星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听师尊说……好像是炼气九层吧。”
江寻:“……”
炼气九层。
他比江挽星先踏入炼气,如今她是九层,他是六层。
差了三个小境界。
这就是绝品天灵根吗?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
江挽星却不在意这个。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江寻的衣襟。
“哥哥,”她轻声说,语气笃定,“你身上的香味……不是花香。”
江寻心头一跳。
他抬眼,对上江挽星的眼睛。
那双总是显得柔软怯懦的眸子里,此刻清澈得可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