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混沌病毒的声音了。
久到林凡有时会忘记，自己体内还住着那样一团五颜六色的光。
林凡也乐得清静，毕竟有个小家伙天天在脑子里叽叽喳喳，确实有点吵。
但现在，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伙伴。”
混沌病毒的声音从林凡体内传来，不再是以前那种孩童般的天真，而是多了一丝……
林凡说不上来，像是沉淀过后的清澈。
“嗯？”林凡在心里回应，“醒了？”
“早就醒了。”混沌病毒说，“但小混一直在看。”
“看什么？”
“看伙伴。”混沌病毒的声音很认真，“看了这么久，小混终于知道什么是混乱了。”
林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正走在回基地的路上，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暖橙色。
远处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老人在树下乘凉，有人家的烟囱里飘出炊烟。
很平静，很普通。
“哦？”林凡继续往前走，“说说看。”
“以前小混觉得，那些巨大的生物和矮小的生物共存，就是混乱。”
混沌病毒的声音很轻，“但看了伙伴这么久，小混发现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混乱，是那些巨大的生物伤害矮小的生物。
是那些矮小的生物因为恐惧而仇恨巨大的生物。
是明明可以共存的，却非要互相伤害。”
“小混修复过很多星球的生态，但那些星球的生物，心里也是荒芜的。
不像这里……”
它顿了顿。
“这里的生物，心里有光。”
林凡沉默地走着，没有说话。
“伙伴，小混想清楚了。”
混沌病毒的声音变得坚定，“这片宇宙一定还有许多混乱着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生物，心里一定是荒芜的。小混想去帮助他们，让他们的心里也长出光来。”
林凡停下脚步。
他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小混想去的话，那你就去吧。”
他说，声音很平静，“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是一件很好的事。”
混沌病毒沉默了一瞬。
然后，林凡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团五颜六色的光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它不再是当初那种飘忽不定的光团，而是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更稳定的光芒。
林凡伸出手，轻轻抚摸了那团光。
柔软的，温暖的，像摸着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
他指着远处天边那轮正在下沉的夕阳。
“小混，你看到了吗？那边的夕阳。”
混沌病毒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看。
“它象征着我。”林凡说，“快要落下去了，但曾经照亮过这个世界。”
他又抬起手，指向另一边的天空。
那里，夜幕正在降临，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微光。
“而你，象征着明天升起的一轮朝阳。”
混沌病毒的光芒剧烈地颤动起来。
“伙伴……”
“去吧。”林凡收回手，“去照亮那些需要光的地方。”
混沌病毒在他面前悬浮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在它即将消失在天空中的时候，林凡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温暖。
他低头看去，那里多了一个手镯。
银色的，简简单单，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彩色光芒。
“伙伴，这个手镯能够储存你的装备，必要的时候也能强化你。”
混沌病毒的声音从手镯里传来，已经变得很遥远了，“这是小混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林凡看着那个手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一路顺风啊，小混……”
他的声音很轻，被晚风吹散。
那个光点在天边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彻底消失在暮色中。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了很久。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手镯。
银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像一个小小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光。
林凡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温暖的。
像那个小家伙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基地方向走去。
身后，星空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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