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白说了,非我不娶。我们两情相悦,我凭什么要主动退婚?”
江雨眠语气清淡,不卑不亢:“寿宴开始之前我就跟许栖白说了工作临时有变动,有紧急病人要处理。”
“他没有意见,说医者为大。”
“贺礼我也托小姨送了,许家并没有因为我没到场就心生不满,那您又何必揪着这一点不放故意为难我?”
“其他人要是知道,该说您为老不尊,过于刻薄了。”
话音刚落,祁景堂和江淑云同时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
这还是那个温吞的江雨眠吗?
在祁家,敢跟祁老爷子硬刚的人可不多。祁遇算一个,再一个……
也就只有江雨眠了。
江雨眠这番真假掺半的话不仅把飞过来的锅给扔了,还把盖砸回了祁老爷子的脸上。
祁老爷子知道江雨眠会反驳,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会骂他为老不尊,还直接搬出许家威胁他。
祁老爷子身体坐直,第一次认真打量江雨眠。
看上去唯唯诺诺的,除了学历和长相,没有其他优点,充其量就是个花瓶和精美摆件。
没想到,居然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难怪江淑云会选她当底牌。
祁老爷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手掌重重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声音不大,震慑力却很足:“你放肆!”
江雨眠悄悄觑了他一眼。
这就是放肆了?更难听的话她还没说呢。
“这么顶撞长辈,你的教养呢!?”
这话好耳熟,她之前也这么骂过祁遇。
江雨眠声音轻缓温和,“您刚刚逼我退婚,把这桩婚事还给你们祁家的女孩。可见爷爷没把我当祁家人,那您算我哪门子长辈?”
她抬起脸,嘴角噙着一抹礼貌的淡笑,“我是我小姨养大的,姨夫也把我当女儿疼,他们才是我的长辈。”
言外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充长辈?
“我看在小姨和小姨夫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爷爷,不然你和大街上的那些老头,其实没什么区别。”
“你!”祁老爷被她气到,印堂发红,抬起手指着她,“来人!给我上家法!拖出去!”
江淑云养她用的也是祁家的钱,祁家的人脉,祁家的资源。
他不是长辈又怎么样,他姓祁,是祁景堂的老子!家里养的狗不听话,他就有资格教训!
祁老爷话音一落,跟在他身边的管家立刻就要上前去抓江雨眠。
祁家的家法很重,不是江雨眠能承受得住的。祁景堂觉得不妥,出声想要阻止:“慢着!”
但江淑云截住了他的话:“爸说的对,忤逆长辈是雨眠不对,是该罚。”
“但她是我养大的,要打也是我来。”
说完,江淑云就找来了一把戒尺。走到江雨眠跟前,“跪下,手伸出来。”
江雨眠没有犹豫,直挺挺跪在了她跟前,抬起手,掌心朝上。
江淑云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闪过浓烈的狠意,扬起戒尺,重重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
在场的人光是听这个声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雨眠这个当事人更是痛得直接哭了出来,手本能地就朝后缩。
江淑云冷声道:“伸好。”
江雨眠的手掌已经红肿了起来,因为疼痛,整个人都在抖。
江淑云没有心疼,毫不犹豫又打了下去,一连打了四下,一下比一下重。
江雨眠疼得手都在抖,眼泪掉个不停,脸都白了。
江淑云没再看她,收好戒尺扔下一句:“去祠堂跪着,好好忏悔。”
“是。”江雨眠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捂着手离开了大厅,摸着黑去了后院的祠堂。
祠堂正中悬着一块弘扬祖德的牌匾,牌匾之下,整齐陈列着祁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
供桌上摆放着贡品,烛火摇曳明灭,香炉青烟袅袅盘旋,四下寂静无声,透着阵阵森冷凉意。
祠堂里没有放置蒲团,江雨眠跪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已经发青发紫了,很烫,像是被火在烧。
真的很痛很痛。
江雨眠刚刚在客厅说是工作原因才缺席宴会,只是个幌子。
祁老爷子当然不会真的去查她的工作轨迹,就算要查,也查不到。
医院院长是祁遇的舅舅颜安青,双方早就撕破脸了。江雨眠知道,所以才敢用这个理由当挡箭牌。
但江淑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江雨眠骗不了她。
江淑云罚她,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到时候歌曲上线,江雨眠作为陈今樾的巡演嘉宾,还会遇到这么一遭。
江雨眠都清楚后果。
但是她拒绝不了陈今樾。
面对他的那张脸,她根本就舍不得拒绝。
已经临近十二月,寒风呼啸。
江雨眠冷得打了一个寒颤,膝盖也开始肿胀发疼,挺直的腰杆逐渐塌了下去。
突然,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道声音,“啧,真可怜。”
江雨眠身体一僵,塌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她没扭头,声音有些哑:“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祁遇缓缓走到她身后,目光环绕四周看了一圈,在某个方向停顿了几秒,眼神闪了闪。
他移到江雨眠旁边,蹲下来,扯过她的手看了一眼。
青紫一片,高高肿起。
“这就是在你嘴里对你千好万好的小姨吗?”
祁遇嗤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只有在对待仇人的时候才会下这么狠的手。”
“这样的人,值得你抛夫啊?”
江雨眠没回答,她用力把手抽回来,把身体挪远了一点,留给他一个紧绷绷的侧脸。
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
祁遇蹲了一会儿,然后也跪下了。
“??”江雨眠看他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像在看傻逼。
神经病。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跪在一起,从远处看跟拜堂似的。
不过三分钟,祁遇就起来了。
江雨眠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很红。身形纤瘦单薄,脆弱极了。
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看样子,她是真打算一直跪着不起来。
他才跪了几分钟,膝盖就疼得受不了。跪一夜,怕是会半身不遂。
祁遇蹙眉,伸手把江雨眠从地上拽了起来,“你是脑子有泡,还是你是铁打的感觉不到疼?”
“让你跪你就跪,你是狗吗?”
江雨眠被气到,“平时不见你回家,我一倒霉你就寻着味来了。你才是狗!没人要的脏小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雨眠看到祁遇笑了一下,然后她就感觉后颈一痛。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