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大裂隙深处。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也是秩序崩坏的边缘。
狂暴的魔力乱流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剃刀,在空气中胡乱切割。硫磺味浓烈得让人窒息,脚下的岩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仿佛被某种剧毒浸泡了上千年。
几百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全视之眼”,正顶着狂风在低空盘旋。它们眼部的晶体闪烁着红光,将采集到的海量数据实时传输回洛加里斯的脑海。
洛加里斯悬浮在高空,给自己套了一层厚厚的魔法盾。那些魔力乱流撞在护盾上,只能激起几圈淡淡的涟漪。
“数据校准完成。”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构建出大裂隙的三维模型。
芬里尔给的那个坐标,位于防线以东五十公里的深处。按照常理,那里应该是魔力最狂暴、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
但在全视之眼的扫描成像中,那个坐标点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平静”。
就像是台风眼,周围毁天灭地,唯独那里风平浪静。
“找到了。”
洛加里斯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个坐标点。
十分钟后,他悬停在一面巨大的峭壁前。
这面峭壁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痕和干枯的苔藓,偶尔还有几只变异的蜥蜴在上面爬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大裂隙里最常见的景象。
洛加里斯漂浮在峭壁前,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简陋的幻术,如果不出所料,大概率是卡莱尔身边的法师团布置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到空气的瞬间,荡漾起一圈水波纹。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逼真的岩石纹理、苔藓、甚至那几只爬行的蜥蜴,都在这一指之下出现了马赛克般的错位。
一个结构相当臃肿、靠着堆砌魔力硬撑起来的广域幻术。在不懂行的骑士眼里,这或许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但在洛加里斯这种精通魔法架构的行家眼里,这玩意儿就像是用黄金去糊墙,俗不可耐且漏洞百出。
“节点冗余,魔力回路闭环不完整,甚至还留下了这么明显的魔力外泄……”
洛加里斯摇了摇头,手指灵活地在空中勾勒出几个解构符文。
“解。”
嗡——!
空气发出一声轻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壁像是一幅被扯下的幕布,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镶嵌在山体内部的凹槽。
凹槽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石盘。石盘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银灰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繁复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几何纹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一个古代空间传送阵。
洛加里斯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顶级学术难题时的狂热与……深深的警惕。
他缓缓降落在石盘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线条,感受着内部依然在微弱流动的魔力回路。
“精密的技术……”他喃喃自语。
没有丝毫犹豫——洛加里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整套便携式炼金分析仪,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微型侦测傀儡,直接就在传送阵旁边就地坐下,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打地铺搞科研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洛加里斯在笔记本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推导着传送阵的空间折叠率。
三个小时过去,他释放了十二次低功率的魔力脉冲,用于探测传送阵内部是否存在老化的节点或隐藏的自毁术式。
直到第六个小时。
洛加里斯终于合上了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空间架构稳定度98.7%,能量传输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未发现针对性杀伤陷阱。”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
“安全。”
做完这长达六小时的严谨安检,洛加里斯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把高纯度魔晶,按照经过他精密计算后的排列方式,一枚枚塞进了传送阵的能源槽。
随着魔力注入,石盘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不再是那种不稳定的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平稳的律动。
嗡嗡嗡——
即便如此,洛加里斯依然没有大意。
他给自己加持了整整十二层防护术式,又检查了一遍留在凛冬城的“绝对坐标”是否完好。
做完这一切,确信万无一失后,他才迈步走进了传送阵中央的光柱。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大概过了三秒,或者是三个世纪。
脚下终于传来了实地的触感。
洛加里斯警惕地观察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法师也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地牢,也没有遍地机关的陷阱。
他的头顶,是一片如水银般平静、倒映着万物的巨大镜面。那不是天空,更像是一层隔绝了现实与虚幻的薄膜,倒映着扭曲的星空与混沌的色彩。
而他的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虚空深渊。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浮岛上。
在浮岛的正前方,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高塔,正违背了物理常识,从头顶的那片水银镜面中“倒着”生长下来。
塔尖锋利如剑,直指脚下的无尽深渊。
整座高塔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缝隙,流淌着淡蓝色的符文光辉。像是一根刺破了维度的黑色冰棱,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
“真理倒悬之塔……”
洛加里斯念出了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虚空中回荡。
“把塔倒过来建,意味着‘真理往往与常识背道而驰’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随后施展飞行术,朝着那座倒悬高塔的“底部”——也就是最上方的入口飞去。
那里有一扇高达二十米的黑色金属巨门。
门前空无一人。
洛加里斯落在门前,收起双翼。
这扇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门扉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一行古老的赤红色文字。
文字还在微微发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血之锁】
【唯至亲之血,方可叩响真理之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