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研学的大巴车早早就停在了学校门口,车里闹哄哄的,全是细碎的说话声。
曲韵和程同洲带着程冲冲及时赶上。
他们三个人往车子后面走,曲韵目光一遍遍扫过已经坐下了的人,没有看见陆谨行的身影。
奇怪,冲冲明明说他也会来参加的。
难道是陆均赫不同意,最后没有给他报名吗?
她心里瞬间有些不太好受。
坐下后不久,陆谨行上车了,但是只有他小小的一个人。
程冲冲热情喊道:“小弟儿,快来大哥这里坐!”
大巴车的位置一排只能坐下三个人。
靠着过道坐的程同洲见状,主动拿着背包坐到了后面一排,把位置让出。
程冲冲则是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陆谨行,这样他的同桌就能靠着他的妈妈。
陆谨行踩着台阶走上来,看着中间的空位,他抿了抿唇,然后抬起头,主动朝着曲韵说:“曲阿姨,我可以坐在边上吗?”
“我想看看路上的风景。”
曲韵被这声称呼弄得一愣。
她感觉自己同时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陆谨行因为不想程冲冲知道事实真相而难过,竟然主动开口喊她为曲阿姨。
可是她还是让程冲冲无意间得到了残酷的现实。
班主任看了眼时间,快到出发的点了。
她拿着本子上车,开始点名。
全车只差一人没有到场,就是陆均赫。
班主任眉头紧蹙,毕竟按照这次的活动规定,陆谨行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是不能够参与的。
因为学校承担不起孩子受伤或失踪的风险。
陆谨行小小的脸上,五官全部都团在了一起。
他不想被赶下去。
他想和最好的好朋友一起玩。
后排,程同洲主动开口道:“让这孩子跟着我们家吧,如果后续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负全责。”
曲韵点点头,刚要出声应和时,敞开的车门外,忽然走进来一道沉冷的身影,周遭孩童的嬉笑声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逆光之中,陆均赫身影轮廓冷硬锐利,他下颌线条绷紧,大半眉眼都隐在阴影里,只余下挺直的脊背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不必了,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看到自己的爸爸,陆谨行当即眉开眼笑起来。
陆均赫目光扫过来,发现车上的位置就剩下程同洲那排的了。
他自然不会让已经坐下的陆谨行和曲韵分开,只能带着丝不爽,坐到旁边。
大巴车总算是按时出发。
一路上,程同洲都在不停地投喂前面的两小一大。
陆均赫看着他连给曲韵递瓶牛奶,都要把吸管先插进去了再给她,瞬间闭上了眼睛,淡淡养神。
曲韵自己难道是没长手么?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还要拿着那奶,亲自喂到她的嘴边让她喝。
他气的原来只是自己没资格了。
从上车到下车,曲韵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大概是真的被他那天在泳池边上说的话气到了。
但,这不就是他要的结果么?
——他何尝没有做到如愿以偿。
到了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后,班级配备的体育老师召集了孩子们,带着他们伸胳膊、压腿,做上山前的热身运动。
这次的活动,每个班级的开展时间都是错开来的,就怕人多容易出意外。
而且考虑到这些一年级的小布丁们都还太小,只用爬到半山腰就可以扎帐篷休息了。
热身结束,程冲冲牢牢牵住陆谨行的小手,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踩着石阶一溜烟抢先往山上跑。
曲韵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们两个人慢点,小心不要摔倒了。”
一旁,程同洲把水壶、外套、背包等等检查完毕后,全部一人拿起,然后对着曲韵说道:“我们快点跟上吧。”
曲韵叮嘱了两个小孩要小心,结果她自己没走几步,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碎石上,身子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侧边踉跄。
陆均赫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眼看就要拉到曲韵的胳膊,程同洲抢先半步,稳稳搀住了曲韵。
他眉眼温和,带着一丝宠溺地说道:“不要只顾着小孩,你也要小心。”
陆均赫悬在半空中的手默然收回。
垂下眼眸后,他抬脚,踢开了那些长着青苔的碎石。
他眉峰紧拧,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学校前期的准备工作也真是够烂的。
不知道提前把上山的路清理一下么?
真有人出了意外,他看谁敢承担责任。
“我没事......”曲韵小声说道,她余光瞥到陆均赫。
看到了这男人眼底凝着一抹淡淡的不耐烦,气压似乎比上山之前还要低沉。
他就这么反感了吗?
连和她同处一片近距离的空气下都觉得厌烦。
曲韵心口一沉,心底悄然泛起了一阵酸涩感。
她真的真的,这辈子再也不要爬山了。
这座山的步道修整还没有多久,并没有太多人来爬过,今天一路上也只遇到了两三个爬山者。
快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班级顺利抵达半山腰。
班主任指挥所有人就地修整,每个小家庭都可以开始搭晚上睡觉要用的帐篷了。
程冲冲和陆谨行一直都凑在一起,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好奇地在地上摆弄帐篷零件。
程冲冲忽然提议道:“同桌,我爸爸买的帐篷超级大,不如晚上你和我睡一起吧?”
“我还带了飞行棋,我们可以一起玩!”
“这......”陆谨行心里很想,但是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看了眼不远处独自一人搭着帐篷的爸爸。
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曲韵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半蹲下身子,温柔地说道:“没关系,我去和你爸爸说。”
“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玩飞行棋吧。”
程同洲把附近的碎石和树枝等尖锐东西清理干净,打开帐篷说道:“输的人弹脑瓜子怎么样?”
“叔叔可是玩飞行棋的高手。”
程冲冲立刻贴到陆谨行耳边,偷偷向他揭露自己老父亲的老底。
因为总是掷不到6,有一回他的一架飞机都飞了一圈到家了,他爸爸还没出发。
陆谨行哈哈大笑。
曲韵从地上拿起了一瓶矿泉水,走向不远处独自一人搭着帐篷的陆均赫。
对比之下,他这里特别冷清,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看到她来,他也只是冷冷地问:“有事?”
言下之意好像是在赶她快点走一样。
曲韵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一些手中的水。
她明明是要说其他的事情,但是一开口,声音特别委屈:“陆均赫,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