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黎立刻将手电筒往更前方照去。
光线被黑暗吞没,前方除了这个诡异监工,什么也看不见。
……
方涛呢?
还有……
她现在手里抓着的这个,又是谁的手?
微弱的光束再次挪移到最开始照亮的位置。
血红色的熟悉肉瘤,依旧以一种能让密恐立马尖叫的姿态,层层叠叠地推挤在那张诡异的丑脸上。
“啪。”
她关掉了手电筒。
——好恶心。
光线暗点就暗点吧,这脸再看下去,司黎就要忍不住还手了。
但不管确定几次,不得不承认的是,红帽监工的两只手确实都好端端地、在它身侧举着。
那么问题来了。
她手里抓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个手吗?
念头转动,手中的触感也从一开始的粗粝,逐渐变得粘腻湿滑。
一瞬间仿佛有滴滴答答的水泥,顺着手腕滑进了衣袖,进而粘腻腻地糊在了整个右侧胳膊上。
“你敢转头看看么?”
前方的诡异猛地凑近,恶臭袭来,司黎被迫与它那双眼距略宽的眼睛,四目相对。
“……有什么好看的吗?”
司黎干脆利落地将头顶的东西一把拽下。
惨叫声从身后袭来,湿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后背,还有些淅淅沥沥地、从她的帽檐滴到脸上。
“早就看你这张老脸不爽了。”
伴随着这道几不可闻的呢喃声响起,司黎旋身一转!
“你说什……”
手电筒的开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亮了一瞬,白光划过一只全黑的眼睛。
噗——呲呲——
一颗新鲜的头颅“咕噜噜”地掉落在地。
司黎从滞涩的血肉中拔出那只手电筒,再次狠狠朝头颅砸了下去!
【你犯规了!你犯规了!】
血淋淋的头颅逃也似地滚远,尖声大叫。
黑发的青年抬脚,朝着意念发出的方向缓步走去。
……
嗒。
嗒、嗒。
看不清身影,只能听见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戴着红帽的头颅努力地竖起耳朵,凸出的眼珠急促地左右乱转。
【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认出你了……!】
粗重的呼吸从它的鼻腔中进进出出,它又惊又惧,疑惑自己为什么再也不能模仿人类开口说话,也看不见自己的声带早就连着皮肉一起被撕裂。
空气中有人轻笑一声。
【我是谁?】
【你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诡异,对不对?】
头颅下意识用着最后的力气,发出只有诡异能听见的声音:
【你违约了……我们签了合同的,你不会想知道我们施工队的背后是谁的……啊——啊啊啊——放……放手!!】
头颅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的头皮粘连着红色的安全帽,这原本是为了方便屠杀人类玩家的“设计”,此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连着帽子一把提起。
那道声音贴着耳根响起,离得很近。
【谁啊?你说的……不会是蓝天集团吧?】
她笑盈盈问道。
【你怎么知道?】
诡异的头颅上隐隐冒出人性化的冷汗,它突然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那人没有再说话,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头颅带着劲风被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地上!
“噗!”
西瓜开瓢。
司黎走过去,随脚将离她最近的那一块组织踩得稀碎,又在泥土上熟练又自然地蹭了蹭鞋底。
没说是利民集团就行。
反正……它不是戴着红帽子吗?
.
方涛想过进来后也许会九死一生。
也做好了包括但不限于被鬼突脸、走着走着有东西贴着他的后背,亦或是不小心犯规惨死的准备。
……
但事实是,几乎在倒退着进入洞口的一瞬间,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水滴的声音一滴滴落在他的耳边。
脚下是粘腻的、湿漉漉的不明液体。
不能转身。
他喘着粗气,好像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
这是什么环境?他正处在什么位置?在极度的空旷和不安下,他向两侧试探性地抬起双臂。
一厘米、两厘米……
终于在近乎于身体垂直平举的时候,用指尖摸到了坚硬的、类似岩石的东西。
“呼——”
实物的触感给他带来了点安全感。
可喜可贺,看来他现在还处于一个狭长的洞室里,起码不用防着左右。
他扶着一侧石壁,开始小心地继续往后退。
他们是一个施工队,现在他的任务是探路,一定要记得融入角色……
方涛在心里默念着金发玩家先前叮嘱他的话。
前方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膜,方涛瞬间神经紧绷,目光紧紧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片漆黑中,他终于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丑货……反派……炮灰……下三滥的招数……”
方涛:“……”
半晌,四周安静了下来,方涛也沉默了。
……说的什么东西啊?
反派、炮灰?
这不都是传统网文里金手指即将降世时的标配词条吗?
要不是发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点像是眼镜男,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迎接系统赶上穿越大军了。
可恶!
“好兄弟!”他向前方探了探,“是你吗?你来了?”
说起来,还不知道好兄弟的真名叫什么呢,方涛下意识这么想着,打算见了面就问问他。
手摸了个空。
前方依旧什么也没有。
“有、有人吗?”
当然也不会有人回应。
——方涛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已知他们一整个施工队,他是背身倒着走进来打头阵的,背后没东西正常,但正面也没有……
那他以为的“正面”,真的还是“正面”吗?
黑暗侵蚀一切,只有带着凉意的风穿堂而过,证明这里确实是个狭长的窄道。
对、对了。
方涛飞快地摸索着腰间的工具箱,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啪”一声,手电筒带着普度众生的光芒降临了。
光束先照向他一路用手扶的地方,和他想象中一样,两侧确实是坚硬的黑色岩石。
“没什么不正常的……”
寸头的男人默念着,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手电筒的手臂缓缓向前抬起。
前面应该是眼镜男吧,毕竟之前都听见他的声音了……再不济,应该也是那个诡异的红帽监工吧?
啪、嗒。
湿漉漉的脚步声响在正前方。
“请问……你是桃桃的妈妈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