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天民。你说说情况吧!”李书记宣布开会之后,立即让方总介绍情况。
“情况是这样……”方总严肃的介绍说“北京一位大领导,正在邻省视察。他听说了我们搞‘旷居区改造’的事情,临时决定来看看。所以,我们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这……省里怎么没发通知呢?”梁市长纳闷儿,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也许,这位领导想微服私访,不让发通知吧?”方总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不会不会……”李书记连连摇着头说,“大领导经常在电视上露面。全国人民都认识的。他们就是想私访也私访不了哇。”
“或许是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吧?”梁市长做了个合理想像。
“喂,天民,你告诉我,最近工程进展怎么样?上级领导来了,我们必须汇报最新情况。”李书记问。
“工程进展很快,尤其是‘东建’总公司,他们建的第一栋楼,明天就可以封顶。”方总高兴的汇报说。
“好哇,我们就让上级领导观看一号楼的封顶仪式。”梁市长也高兴了。
“可是,我担心……”方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担心什么?担心老百姓?”梁市长呵呵地笑开了,“卧地沟的老百姓可不像从前那样了。”
“我担心的,不是老百姓。”方总说。
“那你担心谁?”
“开发办老杜的那个龙发公司……会不会捅出什么篓子来,让我们的矿居区改造出洋相啊!”方总忧虑地说道。
看到方总如此担心的样子,我知道,自己平时吹的那些耳旁风,起作用了。看来,他好象已经意识到了芏主任的反面能量。如果芏主任要报复方总,上级领导前来视察工作是搞乱子的最佳机会。
也许是芏主任可以顾全大局,但是他那些手下人,可不管你是不是上级领导,只要触及了他们的切身利益,多大的乱子他们都敢制造出来。
后来发生的事,证明方总的担心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他把自己与芏主任的关系弄到如此你死我活的地步,即使是他预料到了这一点,恐怕也难以阻止事情的发生了。
龙发公司工棚内,几个民工,洗完了脸,打着呵欠,疲惫地躺在了连通的大铺上。
“唉,累死了!”一个民工**了一声。
“累倒没什么;可是,怎么就不发工资呢?”另一个民工发牢骚说,“家里来信,要买化肥、农药,正缺钱呢。”
“喂,我听说,别人都发了。”一个民工提醒大家说:“财政局开车送来的。”
“是呀,开发商骗人,政府不能骗人呀!”一个民工说着,又看了看一位年龄大的人,“马大叔,你不是说,这儿的工资能保证吗?”
“好了,睡觉吧。”马大叔掐灭了手中的烟,脸上一副愁容,“明天,我再找那个黑牛催促一下。有人说,我们的工资在他手里呢。”
几个人躺下,“啪”地一下关了灯。
“喂喂……快起来,起来起来……”刚刚躺下,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边喊着,一边打亮了电灯。
“怎么了,不让睡觉了?”马大叔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来人。
来人是杜经理。
他看了看大家,抱歉地说:“对不起各位了。明天,有位大领导来视察。咱们辛苦一下,把工地清理清理,好不好?”
“明天早晨干不行吗?”一个年轻的民工不满地问。
“明天一早,公安局就来察看现场。”杜经理着急地告诉大家,“今晚不干,怕是来不及了。麻烦大家了。”
众人像是不情愿,谁也不动弹。
“马大叔,你给大伙儿说说嘛!”杜经理哀求起来。
“杜经理,我们干活没什么。可是,这工资,到底什么时候发呀?”马大叔不客气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钱……都发给包工头了。你看……”
“那我们不管,你是经理,我们就找你。”马大叔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那一天,‘棚改’指挥部方总来检查工作。他答应不拖欠工资。你们怎么就不照办呢?”
“这事儿,一会儿我就找黑牛。让他明天早晨发钱。行不行?”杜经理做了个承诺。
“好,我们信你一回。大家起来,干活去!”马大叔发了话,民工都从铺上爬了起来。
“不过,我告诉你。”马大叔指着杜经理的鼻子说:“如果我们明天早晨见不到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皇家茶楼优雅的包间里,茶香飘溢,古乐悠悠。
芏主任、老白与黑牛坐在茶桌旁,正在观看宫女装饰的姑娘表演茶道。
表演结束了。姑娘说了声“先生慢用”,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来吧!”芏主任举起茶杯,朝老白和黑牛让了让,“今天晚上,我煮清茶一壶,请二位品尝;权当为你们解忧了。”
“谢谢大哥。”两个人客气地举起了杯,一饮而尽。
“要说忧哇,我倒没什么。”老白拿起茶壶,为芏主任和黑牛续上了茶水,说道:“可是,黑牛老弟……他孤注一掷,把钱全砸在这批红砖上了。他的损失大呀!”
“唉,人要是倒霉呀,杀只小鸡儿也犯罪……”黑牛诉起苦来,“我正为亏损发愁呢,那个老杜……像是凑热闹,也逼我的债了。”
“老杜?”芏主任发问了,“你欠他什么债?”
“是民工工资钱。”黑牛愁眉不展地说:“他要我明天早晨务必把钱送到。”
“不理他。”芏主任“哼”了一声,“都是哥们儿,干嘛这么逼人?”
“平时也就算了。可是……明天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是啊,明天,有位大领导要去工地视察。他怕民工闹事儿,才这么着急催我。”
“大领导?”芏主任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哈哈大笑了,“老弟,你放心,那些民工,肯定闹不了事儿。”
“这事儿,你也敢打保票?”老白怀疑地瞅了瞅芏主任。
“卧地沟的民工,老实着呢。”芏主任拿起茶杯,劝着黑牛,“来,喝茶喝茶……”
“可是,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老杜呀!”黑牛勉强地与芏主任撞了一下茶杯,“到时候,人家该骂我不够朋友了。”
“放心。”芏主任把果盘往黑牛面前推了推,“老杜那儿,我去说。”
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卧地沟火热的工地。
一辆辆轿车,开进了卧地沟施工现场。
卧地沟的居民自发地组织起了秧歌队,敲锣打鼓迎接着上级领导。
一辆警卫车,在前面引导着车辆。
第二辆车子里,坐了方天民、总调度、孙区长。
第三辆车子里,坐了梁润东和李书记。
后面,是一辆崭新的面包车。
我以棚改指挥部宣传科长的名义来到现场,一边观看眼前的场面,一边构思着这篇新闻稿子的写法。可是,就在警卫车刚刚开过之后,突然,不愉快的场面出现了:
几个民工,大声喊着“还我工资”,出其不意地窜出人群,呼拉拉地抢到领导车子前,跪倒在地了……领头的,正是那位马大叔。
前面车里的便衣警察看到民工出来闹事,急忙下了车,转身跑了过来。
他们架起民工的胳膊,小声劝说着:“师傅,快走!有什么事儿?咱们等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民工执意不走,警察不得不强行拉起了他们。
“不,我们要工资。”一个民工大声喊叫着,“我们干了几十天,一分钱没有发呢?”
“凭什么欠我们的工资?”另一个民工也辩解说:“别的工人都发了。为什么歧视我们民工?”
看到这个情景,车上的梁润东、李书记心急如焚。
这时,方天民、孙区长赶紧下了车。
红英也从群众队伍里冲了上去。
“师傅,你们是哪个公司雇用的?”方天民像是处理过此事,上前一把抓住了马大叔的手,焦急地问他。
“龙发公司。”马大叔告诉他。
“老师傅,你们的工资,下午我就发……”方天民诚挚地告诉他,“你们先离开好吗?”
“是啊,快点儿离开吧!”孙区长也劝说着,“我是这儿的领导,有事儿找我去!”
“你们说的好听,谁知道能不能兑现?”一个小伙子气愤地说。
“现在不把工资发给我们,我们就不走了。”
“老师傅,你说句话吧!”方天民看了看马大叔,央求道。
马大叔看了看方天民,犹豫起来。
“来!我先给你们发点儿补助费。拿着拿着……”红英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百元人民币,抓起马大叔的手,塞了进去。马大叔却绷了一张脸,推开了红英的手,拒绝接受。
“老师傅,这是我的名片。”方天民实在没有办法了,慷慨地掏出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马大叔,“一会儿领导走了,你们找我去。好不好?”
“嗯……方天民?”马大叔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瞅了瞅方天民,突然一挥手,说了声:“走!”几个民工撤离了。
“唉!吓死人了……”方天民朝其他几个人伸了伸舌头,连忙钻进了车子里。
车队继续前行。这时,工地喇叭里传来了音乐声;接着,一串串鞭炮声炸开了。
高高的塔吊伸出了长臂,将最后一捆钢筋吊上了楼顶。
领导走了,我的稿子也发表在《省报》《市报》头版头条。这不是我的稿子水平多么高,而是这位领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两家报社的记者根本就没有接到采访通知,于是乎,我的稿子就成了独家新闻。
“老杜,你是怎么弄的?你给我站起来?!”
“棚改”调度会上,方天民面对全体人员,怒气冲冲地拍起了桌子。
杜经理惶惶不安地站立起来。
方天民严厉地批评起他来:“别的我不说了。就你们拖欠民工工资,造成现场拦车这件事儿。你就够挨处分了。你说,如果当时那几个民工不走,把事儿弄大了。这责任谁负得起?
“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一般的领导视察。那是上级领导在百忙之中特意抽时间来看望我们的。你说你……怎么能弄出这种事儿来?”
“对不起,方总……”杜经理羞愧地检讨起来,“不过,那些人的工资我们发过了,没敢拖欠呀!”
“没拖欠。人家怎么来闹?”
“是包工头儿……没有发给他们。”
“包工头儿?谁让你用包工头儿了。我不是告诉你招收下岗工人吗?”方天民听到这儿,更生气了,“你说,这个包工头儿是谁?马上给我辞掉!”
“好好好,马上辞、马上辞……”杜经理脸上冒出了汗,慌忙掏出手绢,擦了起来。
“还有,施工质量问题。上级领导已经发现了不少漏洞。我查了一下楼号,都是你们干的。”方天民仍然不依不饶地批评着杜经理,“你马上自检一下,如果让我查出来,饶不了你!”
“我马上查、马上查……”杜经理显示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做了保证。
“你坐下吧。”方天民稍微消了消气,然后面对大家说:“各位还有什么事儿,快说。”
“我有事儿。”坐在后排的一位与会者发言了,“我是东北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
“好,请说吧。”一听说是东北建筑公司的,方天民显得非常客气。
“昨天,我们在新地基打桩,一连打断了六根桩子。我想,地下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我要求改挖孔,请方总批准。”
“打断了桩,是地质勘察工作不过细造成的。”有人发表意见说:“应当追究勘察部门的责任。”
“我们的勘察工作是按规定做的。”勘察部门的人发言了,“是不是你们的施工机械陈旧,不适应硬地啊?”
“哈……断几根桩算什么事儿?我们断过十几根呢!”有人不以为然。
“是啊,发生5%的损失率很正常……”又有人解释了。
“好了好了。”方天民一听,制止了大家的发言,“那儿的地勘资料我看了,做得很细。嗯,要说施工机械,你们‘东建’的设备是最先进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方总,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赔不起了。”那位项目经理又强调了一句。
“好吧,明天我去现场看看。”
“喂,方总。”总调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开工那天,那位台湾老人说,要是施工中挖出了古旧东西,要通知他一声。他们连续几次断桩,是不是打在了清朝古墓上?”
“哈……”听了总调度的话,人们哄堂大笑了。
方天民听了,没有笑,却频频地点起了头。
在一片新开的地基上,施工机械默默地耸立着。
附近,出现了一个深坑。
十几个民工,正在朝着断桩的土层挖掘下去。
正挖着,方天民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深度到没到?”方天民下了车,走上前来。
“快了。”那位正在观察坑底的项目经理站起来,用手朝下面指了指,“你看,都出水了。”
“喂,有东西!”一位民工在下面喊了起来。
“注意……慢慢地挖。”项目经理提示着,“一定是个文物。”
坑底,一锹一锹的泥土被铲走了,一尊石头雕像慢慢现出了轮廓。
“经理,是一只老虎!”
“什么?老虎?”项目经理想了想,立即挥起手,大喊一声:“吊车!”
守候在一旁的吊车立刻启动了。
随着机器的轰鸣,坑底的雕像慢慢被提了上来。
“啊,石虎!”方天民看到这儿,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博物馆静静的陈列室里,一尊美丽的“石虎”雕像被放置在中心位置。
在梁市长、李书记陪同下,台湾张先生与欧阳秘书走进了陈列室。
贵客临门,工作人员将陈列室的大灯打亮了。
灯光照耀下,精美的“石虎”显得威风、庄严,充满了神秘的风采。
张先生看到“石虎”,眼睛一亮,急急地走上前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仔细地摸索着石虎身上精致的花纹,眼睛里渗出了激动的热泪。
“岳祖在上,后辈有礼了!”张先生看着看着,突然后退几步;接下来,卟通一跪,拜倒在地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