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仙母落泪,一家团聚

    大秦帝朝几位老祖一个个面色惨白,眼底翻涌着一层无尽无底的惊恐和骇然。

    那骇然底下还镇压着一层更沉的东西,那是绝望。

    是啊,除了那等无上恐怖强者,谁还能做到这一步?

    隔着亿万光年星海探手取人,连准帝老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这等手段,翻遍诸天也找不出几处来。

    不,是直接找不出来,哪怕就是生命禁区古老天尊恐怕也做不到这等通天手段。

    而青云宗偏偏就是那几处里头最惹眼的一个,偏偏就是跟他们大秦帝朝结着挖骨之仇的那一个。

    秦破天和月云纤被接走了,带走得没有一点迟疑,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哪里是接人,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账,要开始算了。

    几位老祖悬在虚空里,一个个都跟钉住了似的,半晌没人动弹。

    虚空之风从祖地那片宫阙间穿过来,拂过他们的袍角,拂过院墙上那几丛暗绿的苔藓,拂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把几片干叶子吹得在院中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方才矮凳所在的那片地上。

    远处的客卿强者们,见几位老祖这副模样,也都不敢出声。

    只把目光在几位老祖的背影和那狼藉的院子之间来回巡着,心里惊骇茫然,还有无尽的忐忑与不安。

    秦霸天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抬起头,又望了一眼天骄榜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才缓缓把眼闭上。

    他闭眼时,下颌绷得死紧,嘴角往下压着,两腮的肌肉突突地跳了两跳,隔了好一阵才慢慢平下去。

    他睁眼时,眼底那层惊涛骇浪已经沉了底,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什么都提不起来的空落和无力。

    整个人在此刻好似苍老上千岁一般,浑身透着苍老腐朽的悲凉死气。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把两只手从背后抽回来,在身侧垂着,指尖微微蜷了蜷,又松开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这一刻,大秦帝朝几位老祖心如死灰。

    另一边。

    秦破天和月云纤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影全搅成了一团。

    耳畔的风声忽远忽近,脚下踩着的实地也在一瞬间抽了个空。

    等那股晕眩劲儿缓过去,眼皮子缓缓掀开来,入目的景象却完全变了样。

    眼前是一片平平整整的草坡,坡上铺着细密的青茅草,草叶被晚风吹得微微伏低,又慢慢直起来。

    坡前一道溪涧绕着弯子流过,水声潺潺的,清亮得很,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暮光。

    四围栽着几株灵桃灵果树,枝头挂着些青涩的果子,风一过便轻轻打几个晃。

    再往远处看,坡下是成片的灵田,田埂上立着几间青砖灰瓦的屋舍,炊烟正从屋顶上袅袅地升起来。

    暮色从天边漫过来,把整片天地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

    空气里混着草叶的清气,溪水的凉意,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熟土味道。

    吸一口进去,只感觉胸腔里都跟着松快起来。

    可秦破天和月云纤这会儿没心思瞧景致。

    两个人站在原地,两只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月云纤往秦破天身侧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胳膊,指尖扣进他掌心里,扣得有些紧。

    秦破天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把她往自己身后揽了揽,身子往前斜了半步,把妻子挡在了侧后方。

    两人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落在那些站着的人影上,眼里透着一层没散尽的骇然,还有一层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四周站了不少人。

    有几个半大的丫头在草坡那头追着几头灵兽玩耍。

    其中一个赤着脚的小丫头正骑在一头通体金鳞的小兽背上,咯咯笑着。

    花草地上矗立着许多绝世倩影,个个容貌倾城,身姿曼妙婀娜,宛若天上仙子。

    稍远些的石桌旁站立几个男子,其中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半靠在石凳上,怀里揽着一位容貌倾城绝世的温婉女子。

    还有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月白长袍,正往这边望着。

    秦破天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一声满是惊喜的喊声便从旁边插了进来。

    “伯父!伯母!”

    秦破天和月云纤浑身一震,齐齐转头望去。

    秦天政站在几步开外,脸上那层惊喜堆得满满的,眉眼都笑弯了,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又朝他们挥了挥。

    “天政?”

    秦破天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没转过弯来的困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月云纤也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两只手还攥着秦破天的袖口,目光在秦天政脸上来回打量,眼底的茫然又厚了一层。

    “伯父,伯母!这个待会再说。”

    秦天政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说道:

    “我找到秦昊大哥了。”

    他说着尾音往上挑了一挑,整个人脸色都亮堂了几分。

    他往旁边一让,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个身量修长的年轻人,道:

    “你们快看!”

    秦昊在秦破天和月云纤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便已经僵在了原地。

    他站在石桌旁,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慢慢松开,松开了又蜷上。

    目光直直地钉在那两张熟悉的脸上。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鼻梁看到嘴角,从鬓边那几缕花白的发丝看到眼角那几道深深浅浅的纹路。

    幼儿时期的记忆在这一刻全翻上来了,那些他以为早被岁月磨平了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冒。

    他举起一双粗糙温热的大手把他从地上举起来。

    记起一张年轻的面孔凑近了亲他的额头。

    记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哼着调子哄他睡觉。

    记起两个身影并肩站在那座偏院的老树底下,低头看着他,脸上全是笑。

    那些画面里的面孔是模糊的,轮廓是虚的,他记不清具体长什么模样。

    可此刻眼前这两张被岁月刻出沧桑,被囚禁磨去棱角的面容,却和他记忆深处那两张模糊的脸一点一点地对上了。

    对得严丝合缝。

    他的嘴唇颤了颤,喉咙里滚了一滚,却没滚出任何声音来。

    眼眶里那层水光漫上来,把那双眼睛浸得亮汪汪的,瞳仁深处的光被水汽折得有些散。

    可那散里头透出来的东西却浓得化不开,有惊,有喜,有不敢信的恍惚,还有一层被压在底下的,憋了百年的酸楚。

    秦破天和月云纤在看清秦昊的那一刻,也僵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钉在秦昊身上,钉得死死的,挪不开半分。

    他们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不出多少幼儿时期的影子来。

    她们孩子当年太小,眉眼还没长开就被送走了。

    如今身量拔高了,面庞长开了,轮廓硬朗了,和小时候那个软乎乎的小娃娃对不上号。

    可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着他们的心口,从胸腔血脉最深处往外拱,拱得他们胸口发闷,拱得他们眼眶发酸。

    那眉眼之间的神态,那抿嘴时嘴角微微往下压的弧度。

    那皱眉时眉心拧起来的样子,几乎和他们儿子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还有那眼神,看人时先定一定,再慢慢转过来的习惯,跟月云纤从前照镜子时瞧见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们身体里那血亲血脉的羁绊气息和跳动是做不得假的。

    两个人心里万分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丢了百年的儿子。

    秦破天的肩膀抖了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抬手想把妻子往身后再揽一揽,可那只手抬到一半便颤得握不拢了。

    月云纤的嘴唇颤得合不上,眼眶里的水光漫上来。

    那热泪先是把眼睫毛打湿了,接着便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地砸在衣襟上。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在身前伸了一伸,又缩回来攥住了袖口,攥得指节泛着白。

    秦昊看着二老,嘴唇动了几动,喉咙里滚了两滚,才从嗓子眼深处挤出一声来,声音又哑又涩,尾音打着颤抖,道:

    “娘,爹……”

    喊完这两个字,他喉头便堵住了,后头的话怎么也续不上来。

    只剩两只眼睛红通通地望着二老,眼底那层水光晃了晃,到底没兜住,顺着眼角滚下来一行。

    秦破天和月云纤闻声,浑身剧烈一震。

    月云纤往前一倾,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抓了一把,抓到秦破天的胳膊,攥得死紧。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从齿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挤,挤得又碎又哑:

    “昊……昊儿……”

    她喊出这两个字,眼里的水雾便浓得化不开了,视线里秦昊那张脸都模糊成了一片,只剩一个轮廓晃在中间。

    秦昊听见这一声,心里那根绷了百年的弦一下子断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步子越迈越快,越迈越急。

    最后整个人飞扑上去,两条胳膊一张,把秦破天和月云纤齐齐揽进了怀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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