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校场瞬间一片沸腾。
将士们个个面露振奋喜色,眉眼间难掩激动,有人悄悄攥紧腰间拳头,压抑不住心底的欣喜;有人昂首挺胸,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自豪憧憬。人人都清楚,一人一马的精锐配置来之不易,从今往后跻身精锐行列,上了战场,精良装备便是保命最大依仗。
兵员补齐,装备落定,军心大振肃穆。陈越目光沉沉扫过整齐森严的军阵,喉间沉声喊道:“王虎。”
王虎身子猛地一绷,浑身瞬间收紧,脚步重重一踏地面,大步踏出队列,身上甲叶碰撞脆响清亮。他快步奔到陈越身前,单手握拳抱拳躬身,头颅微低,神色恭敬又肃穆道:“属下在!”
陈越面色庄重凛然,眼神郑重看着他,当着全军当众下令道:
“从今往后,全军操练由你全权统筹调度。弩射、骑阵、马战、驯烈马四项课业,按我定的规矩从严操练,人人日日苦练,绝不允许敷衍偷懒。”
王虎腰背挺得笔直硬朗,眉眼间满是被委以重任的坚毅与振奋,声如洪钟高声应道道:“遵命!”
陈越目光微转,望向队列之中,沉声开口道:“李石柱。”
那名黝黑壮实的士卒快步出列,抱拳躬身道:“属下在!”
陈越神色郑重,当众下令道:
“你心思沉稳、手作精细,即日起任命你为军械教习,专管弓弩打造、修缮调校。往后全军将士,凡有学造弩、修弩、调试弩弦机括者,皆由你牵头传授技艺,务必尽心尽责,把制弩本事教给每一人。”
李石柱闻言心头一震,又惊又喜,当即拱手沉声应道:“属下绝不辜负统领重托,定悉心授艺,管好军械弓弩诸事!”
陈越微微抬手示意,神色淡然,交由王虎全权主持操练事宜,全军当即开启高强度日常操练。
麾下士卒大半都是久经边关战事的老兵,经历过剿匪、御敌硬仗洗礼,血性胆气早已刻进骨子里,不用像新兵那样打磨怯弱心性,只需精练功技、磨合阵型即可。
陈越练兵一向务实,不搞花架子,只抓战场上保命的真本事。
远射弩箭练精准,骑阵进退练齐整,马战搏杀练根基,重中之重,便是驯控惊马、临场快速登鞍的本事。
他立下规矩,不挑温顺良驹训练,专拣性子暴烈、容易受惊的烈马让士卒操练,就是为了练出士卒临危不乱的底气,日后战场混乱、战马受惊,人人都能稳缰登鞍,不乱阵型、不慌心神。
王虎如今手握操练大权,气场沉稳凌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了烈马就腿软发慌、攥着缰绳浑身紧绷的青涩少年。
此刻的他立在校场中央,自带将官威严,神情凛冽严肃,有条不紊排定操演日程,划分训练区域,安排士官分带队伍。
他时常亲自策马下场,勒马驻足,当众示范勒马、劈砍、侧身格挡整套招式,招式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翻身下马后,他穿梭在士卒队伍当中,神情认真,走到士兵身前手把手纠正动作,拆解控马、登鞍、马背发力的诀窍,把自己学到的本事,毫无保留教给所有人。
操练一开,校场瞬间热闹起来,马蹄踏得黄土飞扬,战马嘶鸣、兵刃碰撞、士卒呐喊交织一片。
二百九十名士卒分区块埋头训练,人人神情紧绷,眉头微蹙,不敢有丝毫松懈。
驯马区域里,有士卒牵住烈马想要登鞍,被马儿猛然扬蹄甩身,整个人重重摔在黄土地上,满身沾满灰土。
他眉头紧锁,牙关死死咬紧,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单手撑地猛地借力起身,抬手胡乱拍掉身上尘土,嘴唇抿成一条硬线,忍着膝盖磕碰的隐痛,再次上前攥紧马缰,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弩射靶场边,新兵举弩久久僵持,手臂酸胀发麻,额角挂满细密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连发数箭都偏离靶心,他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泛红,羞愧地垂下脑袋不敢抬头看人,只能咬着牙稳住胸中气息,一遍遍调整姿势拉弓瞄准,一遍不准就再来一遍,绝不糊弄了事。
王虎根本闲不住,在校场里来回快步穿梭,神色严厉,一会大步冲到左翼骑阵驻足审视,一会奔到右侧弩兵队列冷眼扫视,又快步走到后方驯马区来回巡查,眼里容不下半点懒散懈怠。
他伸手指着斜前方一队站姿歪斜的士卒,眉头横竖紧皱,瞪着眼粗着嗓子厉声大喝道:
“你们几个!腰杆弯成什么样了?站得松松散散,半点军人样子都没有!练阵讲究令行禁止、身姿挺拔,再敢耷拉脑袋偷懒,全员加练半个时辰!”
那队士卒闻声浑身猛地一僵,神色慌张拘谨,连忙绷紧腰背、收紧双肩,低垂着头不敢抬头与王虎对视,老老实实站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
王虎脚步猛地一转,大步冲到驯马区中央,抬手指着几名缩在队伍后面、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烈马的新兵,面色沉冷吼声愈发严厉道:
“躲什么躲!一匹马就把你们吓住了?现在训练场不敢驯,日后战场战马受惊,你们是不是直接弃马逃命?全都往前站,今日必须练会登鞍控马!”
几名新兵被吼得脖颈一缩,脸上露出明显怯意,身子微微下意识后缩,却不敢违抗军令退缩半步,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前攥住马缰,手心悄悄冒出汗丝,强撑着心神靠近烈马。
他又快步走到弩射场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几名动作绵软、敷衍拉弓的士卒,面色沉得吓人,冷声呵斥道:
“手臂发力!稳住气息!射箭不是摆样子混时辰,战场上差一分一寸,就是生死之别!出手软绵绵,上了战场只能白白送命!”
被点名的士卒脸色瞬间紧绷,下颌咬紧牙关,神色凝重肃穆,立刻沉下心神调整姿态,每一次拉弓、瞄准都格外认真端正,再也不敢敷衍应付。
王虎就这样在校场来回奔走,一会抬手指左规整阵型,一会跨步指右训斥松懈兵卒,时而驻足厉声呵斥,时而扬声高喊操练口令,洪亮的吼声传遍整个校场。
被训到的士卒个个低头敛神,面露愧色,耳根发红,默默咬牙加倍苦练;没被点名的也全都心神紧绷,神情端正严肃,不敢有半点偷滑偷懒。
日光之下,不少士卒额角汗水密布,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眉头紧皱,却没人敢停下歇息片刻。
有人接连被烈马摔翻好几次,手肘磨红、膝盖磕青发肿,依旧咬牙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强忍浑身酸痛继续驯马;有人练弩练得手腕发酸、手臂发颤,还是抿唇咬牙坚持,眼神越练越坚毅;有人骑阵奔跑颠簸难忍,腰背僵硬发酸,依旧死死紧跟阵型步伐,不肯掉队半步。
有王虎从严督导,全军上下人人拼力苦练,神情专注,没有一人敢懈怠散漫。
二百九十骑一人一马,在军令之下进退整齐、阵型规整,策马驰骋间控马娴熟自如,周身内敛着悍勇煞气,俨然一支久经打磨的精锐劲旅。整支队伍如同藏鞘利刃,锋芒暗藏,只待军令一响,便可策马出征、横扫疆场。
翌日天朗气清,风色温和。
陈越身着规整戎装,负手立在校场高台之上,神色平静淡然,静静俯瞰下方热火朝天的操练盛况。
王虎依旧在校场中来回不停奔走,神情始终凌厉严肃,不停穿梭在各队之间,时不时扬声大喝口令,纠正招式、规整阵型、训斥懈怠士卒,脚步一刻也不停歇。
下方铁骑列阵驰骋,马蹄震地,呐喊铿锵有力,暖阳洒在甲胄上,银光连片闪动,场面壮阔雄浑,气势十足。
陈越静静望着校场热火朝天的景象,眼底无波无澜,心底已然了然:
如今兵员满编、战马足额、部将得力、军心凝聚。
这支由他亲手收拢、日日打磨淬炼的骑兵,已然成了边关能守能战、可堪大用的铁血劲旅。
只待北疆战火再起,便可尽展锋芒,威震边塞,成为域外牧民挥之不去的噩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