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愣了一下,朱锁玉也惊讶地看着她。
印象里凌央央虽然性格强势、说话噎人、从不给人留面子,但从不轻易骂粗口。
凌央央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凌月,语气不容置疑:“你今晚跟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啊央央?”朱锁玉急了,“你别吓我啊!小月到底怎么了?”
周围没有旁人,傅宴宸等人也已经去院子里开车等她了。
凌央央直接伸手解开了凌月校服衬衫的扣子,往下拉了一点,示意她们看清楚。
只见凌月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淡青色的月牙形印记。
因为颜色太淡,就算洗澡的时候看到,也只会以为是不小心磕到的淤青。
凌央央的手指悬在那枚印痕上方,没有触碰:“等这个印记完全变黑,她就没救了。”
“祖宗喂——!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家小月啊!”朱锁玉膝盖一软,就给凌央央跪了下去,
“小祖宗!你要多少钱都行,你就是要你二婶给你洗脚我也愿意——”
朱锁玉这声嚎叫,穿透力极强,连等在车上的傅宴宸都摇下了车窗,朝这边望来。
凌央央被她嚎得头疼。她伸手搀起朱锁玉:“二婶,你确定也要跟着吗?”
“当然要跟着了!”朱锁玉把眼泪一抹,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已经盖过了所有的恐惧,
“小月出这么大个事,我这个当妈的不跟着,还是人吗?走,现在就走!”
“行,”凌央央点了点头,“你们坐后面那辆车,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走廊,坐进了傅宴宸的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商务车平稳地驶出凌家庄园。
凌央央靠在座椅上,先拨通了齐得胜的电话。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铃声在车里响了起来。
凌央央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拿远。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头传来齐得胜气喘吁吁的声音:“凌大师?是不是孙家小囡的事有结果了?贫道这几天天天守着她念安魂咒,寸步不敢离——”
“不是婴孩鬼的事。”凌央央打断他,“是上次你来凌家收的那两个小鬼。你把详细过程再跟我说一遍。”
齐得胜将那天在凌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而后问道:“怎么了凌大师?是我这件事处理得不干净吗?”
“那两个小鬼,可能不是单独来的。和凌月一起游戏的另一个孩子也出事了。而且他们那天晚上,不光玩了四角游戏,还玩了吃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齐得胜一声怪叫:
“吃粮?!这些小兔崽子是嫌命长吗?吃粮也敢玩?那东西是能随便碰的吗?”
凌央央难得地没说话。
他们搞玄学的,虽然难免要跟鬼怪打交道,但从不会去主动靠近玄异灵怪。
这些孩子不懂深浅,把招魂当密室逃脱,把邪门游戏当团建破冰,等真出了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齐得胜急急忙忙地说,“吃粮那东西邪门得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过去!”
凌央央想了想,同意了:“半小时后,思南公馆集合。”
挂断电话,她又拨了周子逸的号码。
“师父?”周子逸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凌央央言简意赅:“拜师后第一次出任务。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好嘞师父!保证准时到!”周子逸在电话那头响亮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凌央央转过头,迎上傅宴宸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你看什么?”
虽然一直在忙正事,她也能感觉到,从上车起,他就一直盯着她看个不停。
傅宴宸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了几分,落在她白皙的脖颈:
“看你气色不错。我的血,喝得还满意?”
凌央央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昨晚她迷迷糊糊的,是小酒在她的指挥下,帮忙把血用灵力化开,吃进肚里。
今天早上醒来时,嘴里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在舌尖上残留。
她得承认,效果确实好——
从早上到现在,她接连催动灵力,但周身灵气运转没有半分滞涩。
搁在平时,这么多事做下来,她早就虚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看来,是很喜欢?”傅宴宸没错过她这个细微的动作,低笑了声。
骨节分明的左手翻过来,手心那块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昨晚情急之下,刀口划得太深,渗出来的血渍已经在纱布上晕开了一小片暗褐色的印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凌央央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女孩的指尖微凉,覆在他手背上,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副驾上的江辞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放大,而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正襟危坐,把这辈子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拼命上翘的嘴角。
天地良心!他跟了三爷这么多年,眼看着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名媛千金,办公桌上除了文件就是文件……
他真以为他们家三爷要孤独终老了!
谁能想到啊!夫人居然还真看上他们三爷了,还主动上手!
司机和江辞心底的惊涛骇浪,凌央央自然全不知情。
她正皱着眉,握着傅宴宸的手,细细感应。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肌肤温凉如玉,触感意外地很好摸——
但除此之外,劫印没有反应,灵台没有波动,什么变化都没有。
牵手难道不算肌肤之亲吗?
可喝血确实管用。
今早起来时,手肘内侧的劫印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但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久违的轻盈。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交换体液?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至少得接吻?
凌央央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傅宴宸眼皮轻撩,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和纵容:“要不,你等会儿再握?快到地方了。”
车子在缓缓减速。
凌央央回过神,目光落在他手心那块碍眼的纱布上。
她松开他的手腕,指尖悬在他掌心上方,凌空画了道符。
淡金色的符文一闪即逝,渗进纱布底下。
而后,她捏住纱布边缘干脆利落地一撕。
“嘶——!”傅宴宸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垂眸看去,只见原本深可见骨的刀口,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确实不用再敷纱布了。
“不用谢。”凌央央松开他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路边孤零零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四个精锐保镖守在车旁。
见到凌央央走过来,几人下意识地往前挡了一步,面露难色。
直到跟在后头走来的傅宴宸微微点头,他们才无声地让开。
后车门拉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
江辞当场脸色发青,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吐出来。
只见真皮座椅上,摊着一滩白花花的东西,像被彻底煮化的白蜡。
几片泛黄的指甲和黑黢黢的毛发嵌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是人皮。
凌央央竖起两指,轻轻划过眉心。
突然,一点银蓝色微光从座椅中亮起。
一片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鳞片轻飘飘地飞了出来,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
这就是第三片灵瞳。
“她没死。”凌央央指尖一翻,将灵瞳捏在掌心,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傅宴宸。
“王妈这个身份,不过是她披的一张人皮罢了。”
凌央央抬手,一道淡金色的符光闪过,悬在座椅上方,空气中的腥气顿时淡了几分。
“她借着影蛭逃了。”凌央央简单解释了影蛭的来源。
江辞听得头皮发麻:“疯了吧?好好的人不做,变成一条恶心的虫子?”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凌央央眼神冰冷,
“她清楚,一旦落在你手上,守不住嘴巴里的秘密,同样也是个死。她只能放手一搏。”
傅宴宸声线冷淡:“她怕的不仅是我,还有背后那个人。”
凌央央点了点头:“不过,影蛭本身脆弱得很,见不得阳光,碰不得活人阳气,哪怕是一个三岁小孩不小心踩它一脚,她都会立刻魂飞魄散。”
而且,她并不认为,就算王妈能侥幸逃脱,对方还会那么好心,帮着她寻找新的躯壳。
谁会有时间怜悯一颗弃子?
*
华灯初上,葛云初坐在客厅书桌前,铅笔在透写台上沙沙地划过纸面。
她已经连续画了三个小时的线稿,手边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工作室下一季的主题是“重生”,她今天经历了许多,反而觉得灵感从未如此充沛。
就在这时,保姆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从二楼传下来:“葛小姐!快上来——景宁不对劲!”
葛云初手猛地一抖,铅笔尖在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长线。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上了桌腿,咖啡杯被带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碎瓷片摔了满地。
门外传来凌锋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砸门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初,你开开门!”
葛云初抓着手机,魂飞魄散地冲进女儿房间。
小景宁蜷缩在地毯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了虾米状,嘴唇发灰,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景宁!宝贝!”葛云初手忙脚乱地拨打120,可手指抖得怎么都按不准号码,拨了好几次都显示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保姆急得脸上全是汗,说她刚热好牛奶,听到楼上咚的一声跑上来,孩子已经这样了。
葛云初抬头,看到站在一旁吓得小脸发白的景安,她连声追问:
“安安,告诉妈妈,妹妹刚才都做了什么?”
龙凤胎哥哥景安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惊惶。
他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张被拆开的糖纸——
是今天在凌家,凌央央送的那根棒棒糖。
“妹妹就是吃了那个。”景安的声音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替自己辩白的急切,“我也吃了,我肚子不疼,妈妈。”
“哎呀!我就说嘛!不能乱吃外面人给的东西!”保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语气带着明显的埋怨,
“那些来路不明的糖果,包装看着再好看,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肯定是东西不干净,小孩子肠胃弱,得了急性肠胃炎!”
葛云初脸色一白。
她一把抱起女儿,示意保姆抱起儿子,衣服也顾不上换往门外冲。
打开门的瞬间,凌锋还保持着砸门的姿势僵在门口。
“小初!发生什么事?”凌锋看到她怀里脸色惨白的景宁,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孩子急性肠胃炎,120打不通,快送医院!”
凌锋二话不说,接过景宁抱在怀里,转身就车的方向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