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失败了呢?”言肆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言老爷子笑了,那笑容里有历经沧桑的人才有的豁达。
“那就再追。追不到就继续追。追到她接受你或者和她彻底没可能为止。”
言肆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爷爷。”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言肆抬起头,看着爷爷。
“谢谢你给我定了这门婚事。”
言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飞了墙头的一只麻雀。
“臭小子,”老爷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终于开窍了。”
言肆站起来,给爷爷盖好毛毯,转身要走。
“阿肆。”老爷子叫住他。
言肆回过头。
“管汐那丫头,不容易。你别让她等太久。”
言肆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开去了剧组。
《鸢尾花》的后期工作在有序进行,管汐在林菲儿离开之后又了新的想法。
祝灵灵的演技经过这部戏的历练之后,灵气越发凸显,所以管汐趁热打铁,投资拍摄了《鸢尾花2》。
由祝灵灵担任主角,正好趁着妆造团队和导演班底都没有变化,直接拍出来。
祝灵灵现在只是一个小演员,片酬也不高,整部剧的投资,都没有林菲儿一个人的片酬高。
管汐正在片场,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导演讨论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
她皱着眉,说话的速度很快,手指点着监视器的屏幕,像是在比画什么东西。
言肆站在摄影棚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
管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管汐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言肆看着她,张了张嘴。
“我……”他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我饿了。”
管汐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真的是……”
“是什么?”
“没什么。”管汐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吧,我办公桌抽屉里有饼干。”
言肆跟着她走,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她走路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像是总在赶时间。
她的羽绒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显得人很小,像一只裹在被子里的猫。
他忽然觉得,说不说“我喜欢你”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在了。
在他面前,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就够了。
三月,天开始暖了。
管汐没有忘记对江若初的承诺。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朗,风里带着泥土解冻后那种湿润的、混着青草根味道的气息。
她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天气好,带你出去走走。”
江若初秒回了三个字:“真的吗?”
管汐笑了一下,打了两个字:“真的。”
她去江家接江若初的时候,江若初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外套,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头发散着,脸上化了很淡很淡的妆,管汐猜她大概是偷偷化的,因为江鹤亭说过不让她化妆,说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但管汐没有戳穿她。
“好看。”她说。
江若初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鹤亭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儿手拉手走出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目送着那辆车驶出大门,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管汐带江若初去了一家老店。
老到车都没有办法直接开过去,只能够步行过去,一路上江若初都很高兴,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卖吹糖人的,卖炸串的,游客不多也不少,热闹但不拥挤。
江若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吃的地方?”她问。
“嗯。”管汐说,“你没有来过?”
江若初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以前出门都是去医院、去理疗中心、去艺术中心,路线是固定的,坐在车里看窗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管汐心里涌上一股酸涩,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出手,牵住了江若初的手。
“走吧。”她说,“今天让你看个够。”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管汐走得慢,配合着江若初的步速。
江若初什么都想看,糖葫芦摊子,剪纸铺子,老茶馆门前的鸟笼子,蹲在台阶上晒太阳的橘猫。
她每看到一个新鲜的东西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问管汐“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它长这样”。
管汐一个一个地回答她,耐心地像在给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介绍这个世界。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江若初有些累了。管汐带她进了一家茶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桌面上,茶汤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江若初捧着一杯热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姐。”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茉莉花。
“谢谢你带我出来。”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有趣。”
管汐看着她,心里那个酸涩的地方又涌了一下。
“以后你想出来,随时叫我。”她说,“只要天气好,身体允许,我们就出来。”
江若初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她笑了。
“好。”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茶馆的老板娘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
管汐和江若初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是。”管汐说,“她是我姐姐,我们感情很好。”
江若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喝茶,但耳朵红了。
管汐看到了,但没有说破。
她想,血缘这件事真的很神奇。
哪怕分开二十多年,哪怕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哪怕性格、爱好、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但你见到她的时候,就是会感觉到无比的亲近。
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感觉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它在那里,像冬天的太阳一样,不强烈,但一直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