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飘立刻跟上。“殿下,先去哪个?”
李承泽上马。“哪个最能跳?”
汉官想了一下。“张万金,他骂得最凶,说殿下拿中原粮食喂草原狼,还说谁敢去边关卖粮,就是卖国贼。”
王丰飘当场冷笑。“行,就他了。”
李承泽看向汉官。“带路。”
汉官翻身上马。“殿下请跟下官来。”
八百骑留下两百,剩下的人浩浩荡荡的跟在李承泽后面。
等马蹄声离开后,工部后院跪着的人才敢缓缓抬头,一个小吏瘫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这怎么办?”
刚才挨过巴掌的刘主事捂着脸,声音发颤。“还能怎么办?快去禀报尚书大人!”
“还有,派人进宫,禀报陛下。”
“靖安王带兵闯工部,打伤郎中,强行放粮车,这事必须让宫里知道。”
“快去!”
几个小吏连滚带爬往外跑。
工部后院,那些粮商开始陆续被叫进去认车。
有人见粮车还能领,直接跪在地上哭。
有人抱着米袋又骂又笑。
留下的边军没人搭话,只按李承泽的吩咐,一车一车验,一户一户登记。
……
天牢。
卢尚书盘腿坐在牢房里,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牢里潮气重,可他身上的囚服还算整齐,头发也没乱。
左侍郎坐在旁边,已经没了在衙门时的气势。
他听着外头狱卒走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
卢尚书没睁眼。“怎么了?”
左侍郎压低声音。“您这波扣留粮车,会不会太明显了?”
卢尚书缓缓睁开眼。
左侍郎往前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工部在阻挠靖安王的和谈新政。”
“粮车是工部扣的,文书是车驾司批的,现在尚书和两位侍郎都在天牢,外面那些人又全是咱们提拔的。”
“若陛下真发怒,对咱们得不偿失啊。”
卢尚书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懂个啥?”
左侍郎一脸疑惑。
卢尚书慢慢把手放在膝上。“扣粮车,有三件好处。”
左侍郎赶紧听着。
卢尚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可坏靖安王的事。”
“他在草原祭天,开疆扩土,草原一旦安稳,四部归顺,边市开起来,咱们每年的收入得被砍掉五成。”
左侍郎抿嘴。
卢尚书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逼出粮商和百姓的怨气。”
“粮价涨,百姓骂,世家煽风,朝廷头疼。”
“靖安王若想继续给草原粮,就要顶着中原骂名。”
“他若不管草原,刚收服的四部又会起乱子。”
“进退两难,此题无解。”
左侍郎听得心头一动。“大人高明,就是陛下……”
卢尚书看了他一眼。“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
左侍郎愣住。“怎么说?”
卢尚书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便可打消陛下对我的疑心。”
左侍郎没听懂。“大人,您人已经在天牢了,外面工部还扣粮,这不是更让陛下怀疑我们权势滔天吗?”
卢尚书轻轻摇头。“所以我说你不懂。”
左侍郎疑惑。
卢尚书自信的道:“陛下多疑,他最忌惮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人。”
“我人在天牢,工部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觉得陛下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左侍郎沉默。
卢尚书说。“他会觉得……有人借工部的手,继续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左侍郎眉头一挑,卢尚书笑了笑。
“毕竟有哪个棋手,会傻到以身入局?”
“我若真要害靖安王,最不该用工部。”
“偏偏工部闹得最响,线索全指向我。”
“太明显了,而太明显的东西,陛下反而不会全信。”
左侍郎喉咙动了动,听到这里,心里总算安了些。“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
卢尚书重新闭上眼。
“所以我们现在就等陛下反应就好了,到时候陛下查不到暗中之人,想平衡朝廷党派局面,自是不敢对我们动手。”
左侍郎彻底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卢尚书靠着墙,语气轻了些。“放心吧,不需要多久,陛下会放我们出去的,朝廷不能没有平衡。”
他话音刚落。
天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狱卒跑到牢门前,喘着气开口。“尚书,工部来人了。”
卢尚书睁开眼。“让他过来。”
狱卒赶紧应下,转身就走。
左侍郎听见工部来人,心里刚安下去的那点劲,又悬了起来。“大人,外面不会真出事了吧?”
卢尚书整理了一下袖口。“能出什么事?”
左侍郎压低声音。“咱们扣押下来的粮,应该没问题吧?”
卢尚书瞥了他一眼。“又怕了?”
左侍郎赶紧摇头。“倒也不是怕,只是靖安王那人,行事太横,真要闯工部……”
卢尚书笑了。“他闯又如何?”
左侍郎。“靖安王若是强行带粮走呢?”
卢尚书终于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我等的就是他强行放粮。”
左侍郎愣住。
卢尚书把声音压得更低,阴森森的。“他若老老实实进宫告状,事情反倒麻烦,但他不可能这样做,所以他带兵闯工部,打人,放粮车,就简单了。”
左侍郎没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
卢尚书看着牢门方向,继续开口。“只要有几辆车里搜出甲胄、兵器、火药,事情就变了。”
左侍郎脸色一下变了。“大人,这是要……”
卢尚书打断他。
“到那时候,粮车就不是粮车。”
“那叫私运军械。”
“边关也不是边关。”
“那叫屯兵谋逆。”
左侍郎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卢尚书语气越发稳。
“他刚灭草原,威望太高。”
“皇帝喜欢他,百姓也喊他。”
“可造反这两个字扣上去,谁还敢站他旁边?”
左侍郎听到这里,手都抖了一下。“高明,实在是高明!”
卢尚书闭了闭眼。“本官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他若不来,这些粮车继续扣着,拖坏了,拖臭了,边市开不起来。”
“他若来了,强行拉走,那正好把帽子扣在他头上,到时候火药和军械藏在粮车出现在边关,证据确凿,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