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被扔在地上。
他本就身受重伤,又被这么一扔。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总管太监何在?”
王龙说道。
很快,一名年龄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太监,被人带了过来。
王龙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你是总管太监?”
王龙有些不相信,按照常理,皇宫中的总管太监,不应该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吗,怎么这位这么年轻?
中年太监被带过来后,不卑不亢,他高高地拱起手,说道:
“自陛下登基以来,颁布多项改革措施,裁撤冗杂人员,宫中也不例外。”
“奴婢正值壮年,侥幸被陛下破格提拔为总管太监!”
看见中年太监这么牛逼哄哄地说话,站在王龙身后的夜鸮瞬间不乐意了。
他厉声喝道,“怎么对王爷说话呢,什么陛下,那是厉贼!”
中年太监还是不卑不亢,看了夜鸮一眼。
正要反驳,却对上皇后娘娘的眼神。
他这才收敛了些,低头道:“王爷勿怪,是奴婢说错了话。”
好在王龙也不在意这些,只是问道:“这名刺客,你可认识?”
总管太监看着地上濒死的小太监,点点头说道:“认识,在御膳房当差,无名无姓,大家都叫他小桂子。”
“可是你指使他刺杀的陛下?”
王龙故意吓唬道。
总管太监在裴青鸾的示意下,赶紧跪下:
“王爷明察,奴婢哪有那个胆子。”
见从总管太监这里问不出什么,王龙把矛头直接对准小太监。
他让人把他推得更近些,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太监。
王龙缓缓道:“是谁让你今夜刺杀的陛下,说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小桂子身中十数刀,身上还在往外汩汩冒血,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苦笑一声,嗓音沙哑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小桂子自己要杀他。”
“为什么?”
王龙要一个原因。
小桂子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毒狠地盯着他面前的王龙:“为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算哪根葱/你算什么东西!”
砰!
夜鸮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踩在小桂子的腰上。
小桂子吃痛大叫一声,腰好像被直接踩断了。
王龙摆摆手,让夜鸮退下。
还没审出个好歹,就把人弄死了,那可大大的划不来。
微微前倾着身子,看着地上的小桂子,王龙又问道:“别这么硬气,本王和你无冤无仇,真的没有人指使你?”
“有啊。”
小桂子忽然改了口。
“谁?”
王龙迫不及待地问道。
小桂子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王龙身边的夜鸮:
“他,就是他指使我!”
被小桂子伸手指着,夜鸮止不住地瞪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王龙也看向夜鸮,表情却很平常,说明他心里并不信小桂子的话。
“王爷,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怎么会指使他去刺杀陛下呢?”
夜鸮赶紧解释。
“本王知道不是你,你是最忠心的。”
“多谢王爷夸奖。”
夜鸮高兴地抱抱拳,转而恶狠狠地盯住小桂子,真想上前再去补两刀。
“小畜生,竟敢污蔑本将军,信不信本将军一刀把你砍了!”
小桂子倔强地昂起头,表情狰狞:
“来呀,我连那个老东西都敢刺杀,我还怕死吗!”
闻言,夜鸮对着王龙请缨道:“王爷,请将此人交给属下,最迟明日一早,末将便能审清楚。”
众人都明白,夜鸮为什么会这样说。
肯定要对小桂子施加各种各样的酷刑,不怕小桂子不说。
“不必。”
王龙直起腰,淡淡的说道:“小桂子,你不必如此,反正你也活不了了,说,为什么要刺杀陛下,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小桂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当然是那个老东西该死!”
“冷宫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来?”
“还想重新当皇帝,我呸,他也配!”
“老子就是看不惯他,老子就是要杀他!”
听见这些话,王龙烦恼地揉揉额头,摆摆手:“拖下去吧,问不出什么。”
“是。”
夜鸮抱拳领命之后,很快把小桂子拖出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完事后,王龙看向裴青鸾:“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裴青鸾不知道王龙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如何?”
王龙道:“本王觉得,没有人指使小桂子,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他自己要杀陛下,如果说非要有人指使他,那便是厉贼。”
裴青鸾明知故问:“王爷为什么要这样说?”
王龙笑道:“因为他是一个忠心的人,可惜了,他忠心的对象是厉贼。”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王龙让众人都回去,并增派人手保护玄帝的安全。
今夜之事,估计就是有人不忿玄帝为他所用,想要杀了玄帝,断他臂膀吧。
……
翌日一早。
王龙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吵醒。
睁开眼睛,便看见王豹在他的屋子里摆弄器物,左看看,右看看。
“你怎么来了?”
王龙撑起身子。
王豹将手中的花瓶放下,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大哥,我听说昨夜那个老东西被刺杀了?”
王龙皱起眉:“什么老东西,要称呼陛下。”
王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事,我又不当着他的面叫,真的假的,真的被刺杀了?”
王龙道:“真的,差一点就被刺客得手了。”
“刺客是哪路高手?”
王豹又问道。
王龙道:“不是哪路高手,就是御膳房的一名小太监。”
“哦。”
王豹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王龙看向王豹,问道:“你一大早跑到我这来,所为何事?”
王豹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大哥,听说大苇海那边战况正激烈,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王龙一只手撑着身子,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摆了摆,“现在还不需要做什么,小心大苇海那边是陷阱。”
王豹点点头:“这样啊……那我要干点什么,总不能一直闲着吧,会闲出病的。”
伸手拍了拍王豹的肩膀,王龙道:“你有这份心,大哥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吧,你带兵再把皇宫的防卫做一做,生人一律不准靠近陛下。”
“是。”
……
“大哥,王龙好像不上当啊。”
刘家湾,中军大帐内,秦风忍不住向秦厉抱怨。
他们来的时日不算短了,可京城的二十万凉州铁骑始终按兵不动。
秦厉正在看军报,身边的陆书书在斟茶。
过了一会儿,秦厉才说道:
“着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道理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但咱们能等,大苇海里的西域三十六国联军等不了。”
秦风说道:“他们的粮食快要见底了,王龙再不上当,他们可就要投降了。”
大苇海里的西域三十六国联军,足有十五万之多,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挖掘草根。
粮食还不是主要问题,天气才是。
入冬以后,几场大雪下下来,大苇海里冻死不少人。
要他说,还不如大军一起上,把西域三十六国联军先解决了再说。
秦厉摆手说道:“这事儿好解决,传令给皇甫嵩,让他给大苇海里送粮食,再送棉衣。”
此言一出,正在斟茶的陆书书手一抖,茶水溢出来不少。
秦厉抬眼看向她,“怎么,很震惊吗?”
陆书书赶紧乖巧站好,轻轻摇摇头:“陛下恕罪,是书书手脚太笨。”
其实,不是她手脚太笨,确实如秦厉说的她很震惊。
大苇海里的明明是敌人,秦厉竟然让她外公给敌人送粮食和棉衣。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秦厉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办,让皇甫嵩赶紧去办,朕知道他们江南富的流油,就算把大围海里的西域三十六国联兵养个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摆摆手,秦厉让秦风赶紧去办。
秦风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大帐。
秦风离开不久,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秦厉装作没看见,陆书书则是真的没看见。
小脑袋鬼鬼祟祟探进来后,整个人也钻了进来。
溜着帐篷的边儿,摸到了秦厉身后。
离得足够近,她忽然大跳出来。
秦厉倒是没什么,倒是把陆书书吓了一大跳,心脏怦怦直跳。
看清是华阳公主后,陆书书赶紧行礼:
“见过华阳公主,公主千岁。”
华阳上下打量着陆书书,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娘说你马上也是我娘了,是不是真的?”
陆书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连忙向秦厉求救。
秦厉只是将华阳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下:“别听你娘瞎说,你娘现在就是一个醋坛子。”
“醋坛子是什么?”华阳小小的脑袋装着大大的问号。
“醋坛子就是你娘生你爹我的气了,没看这几天你娘都没对我一个笑脸吗?”
“哦,原来如此。”华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这个小机灵鬼,来这里干什么?”秦厉问道。
华阳抱住秦厉的胳膊,“父皇,昨晚又下了一场雪,外面可漂亮了,你陪我出去打雪仗好不好,求求你了。”
正说着,华阳无所不用其极地撒娇。
一旁的陆书书看得心都化了,她也想有这么一个女儿。
抱住华阳的秦厉说道:“好啊,正好你父皇我啊,也想出去活动活动,咱们就出去打雪仗,不过,咱们可提前说好了,输的人可不能哭鼻子。”
华阳从秦厉的身上跳下来,双手叉腰:
“哼,我才不会哭鼻子。”
说完,她拉着秦厉赶紧往帐篷外走去。
掀开帐篷,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天地仿佛融为了一体。
刘家湾是一个小村镇,村镇前面就是大苇海,大苇海里的景更加漂亮……
不远处,看着秦厉正陪着女儿华阳在雪地里打雪仗,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身披甲胄、腰悬宝剑的女帝心里不是滋味,说不出来的感受。
“查清楚了吗?”
女帝问身边的人。
金戈赶紧抱拳说道:“查清楚了,那位陆姑娘,原本是京城人士,大周前兵部尚书皇甫嵩的外孙女,原先是在国子监教书。”
“当年大周春闱,陛下以学子身份拜入她的门下,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后来,大周老皇帝玄帝要纳陆书书为皇后,陛下便把她送到了江南。”
说完,金戈发表自己的意见:“将军,依属下之愚见,其实,不是陛下喜欢她,而是她喜欢陛下,忘不了陛下,这才追了过来。”
女帝恶狠狠瞪了金戈一眼,金戈瞬间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金戈又壮着胆子说道:
“将军,你看公主和陛下玩得多开心啊,您要不要也去打雪仗?”
这可是缓和关系的大好时机,金戈可是操碎了心。
谁知道女帝却说:
“打什么雪仗?没看见大苇海里还有十五万的敌军吗?”
“走,去大苇海。”
“去大苇海做什么?”金戈不解地问。
女帝说道,“刚才遇见七皇子了,他奉秦厉的命令,要让皇甫嵩给大苇海的敌军送粮食和棉衣。”
“神经病吧,给敌军送粮食和棉衣!”金戈忍不住骂道。
女帝道,“你脑袋不要了,竟敢辱骂陛下!下不为例。”
金戈气的有些哆嗦:“将军,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他为了女帝操碎了心,没想到女帝根本不领他的情。
女帝懒得说话,只是让金戈跟着她走。
很快,女帝带着少量人手,来到了皇甫嵩这里。
皇甫嵩已经接到信,正在准备粮食和棉衣。
“常胜将军怎么来了?”
见到女帝到来,皇甫嵩主动迎上前。
女帝按住腰间的剑柄,说道:
“奉陛下旨意,给大苇海中的敌军送棉衣和粮食。”
“有些危险。”
皇甫嵩好心提醒。
女帝道:“本将军还怕危险吗?把粮食和棉衣给本将军。”
皇甫嵩不好拒绝,让人把粮食和棉衣给女帝。
女帝带人押送着棉衣和粮食进入大苇海后。
皇甫嵩忍不住拦住金戈,问道:
“你家将军怎么了?”
金戈忍不住蛐蛐道:
“大人勿怪,我家将军她啊,今天出门没吃药。”
皇甫嵩嘴角使劲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说完,金戈就要追上女帝,谁知皇甫嵩道:“等等老夫,老夫跟你一起去。”
……
此时此刻,大苇海腹地。
临时搭起的小帐篷,四面漏风,晚上根本睡不着。
他们本来想着打到哪吃到哪,谁知道在大苇海就被围了。
前有阻拦,后有追兵,他们是插翅难逃。
他们有想过突围出去,可四面都是敌人,他们不知道大周哪来这么多的兵力。
原本,他们西域三十六国联军是三个人拿主意。
分别是楼兰国王、龟兹国王,和大月氏太子。
可是前不久,楼兰国王战死,现在拿主意的只剩下龟兹国王和大月氏太子。
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人哪还有国王和太子的模样,跟要饭的一样。
他们都变成这样了,底下的人更不用说,现在连草根都有人抢着吃。
“叔叔,咱们该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再下几场雪,咱们都得被冻死在这里。”
龟兹国王和大月氏太子沾亲带故,大月氏太子得喊龟兹国王一声叔叔。
闻言,龟兹国王叹气道:“还能怎么办,咱们已经陷入人家的包围圈中,插翅难逃。”
大月氏太子不肯信命,握拳道:“要不?咱们试着冲一冲淮河防线。”
“江南兵久居太平,不善杀伐。咱们集中精锐,说不定真能冲过去。”
“到了江南以后,咱们就有活路了。”
龟兹国王揣着手,说道:“孩子,别傻了,江南兵虽久居太平,不善杀伐,但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咱们淹死,更别提他们的大帅,可是皇甫嵩。”
“皇甫嵩是谁?”
大月氏太子问道。
“大周的前兵部尚书,能当兵部尚书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吗?人家能让你冲过防线?”
见龟兹国王不同意他的意见,大月氏太子又问,“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真要等死啊,叔叔,我还不想死。”
龟兹国王骂道:“你以为我想死啊?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听你爹的撺掇,现在好了,你爹在西域享福,我要死了。”
两人正争论的时候,底下人来报:
“报,大周来人了!”
龟兹国王瞬间把手拿出来,摸向腰间的战刀,看向大月氏太子:
“拼吧,反正绝对不能投降,死也不能投降。”
大月氏太子也拿起武器,重重点点头:
“对,西域就没有投降的,要让中原人看看,咱们西域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二人就要召集兵马和对方拼了。
底下人一脸懵,赶紧说道:“国王、太子,对方不是要找咱们拼命,而是送来了一车车粮食和棉衣。”
二人皆是一愣,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怎么办?”
大月氏太子问。
龟兹国王战刀不离手,“去看看情况再说,小心这是中原人的诡计,他们最诡计多端了!”
“嗯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