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
刘一菲的请假天数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第一天,她跟导演请了一天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导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小心、还有一丝“我懂”的意味深长:“好好休息,不着急。”
第二天,她又请了一天假。这次连理由都懒得编了,直接让小助理转达。导演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字:“好。”那个“好”字里包含了太多——他不敢问,也不想问,更不需要问。那个男人来了,整个剧组都知道。那个男人走了,整个剧组也知道。那个男人又回来了,整个剧组还是知道。
第三天,她挣扎着想要起床。腿刚碰到地面就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她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而那个罪魁祸首还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欠揍的笑。
“要不要我扶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瞪了他一眼。“滚。”
他笑了,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像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再休息一天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咬着嘴唇,想拒绝,可身体比嘴巴诚实,腰一沾床就再也起不来了。
到了第四天,刘一菲终于坚持不住了。她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非累死不可。她的身体早就被完美长青一号强化过,是常人的两倍有余,可在他面前,那点强化像纸糊的一样——挡不住,扛不了,撑不过。就像一个乒乓球选手突然被拉去参加百米跨栏,不是一个维度,不是一个世界。
他像一头饿了很久的狼,好不容易逮到了猎物,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全都补回来。一顿吃撑了还不够,还要吃第二顿、第三顿、第四顿,顿顿吃到撑。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榨汁机,被翻来覆去地榨了三天三夜。每一滴都被榨干了,连渣都不剩。
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个正在穿衣服的男人。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照得轮廓分明。他系衬衫纽扣的动作不紧不慢,从下往上,一颗一颗。
“看够了吗?”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谁看你了,不要脸。”
他笑着走过来,弯下腰,隔着被子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起床吧,我们该出去了。”
“去哪?”
“去见人。”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剧组的工作人员,导演,演员,还有那些这些天一直在偷偷猜测、悄悄议论、却不敢当面问一句的人。这三天,她请了三天假,他在她的房间里待了三天,那道门关了三天。外面的人会怎么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她怕。不是怕被人知道,是怕那些目光。同情的、怜悯的、好奇的、看热闹的,每一种都让她不舒服。她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上一次他们的恋情曝光,全网都在骂她是“傍大款”“攀高枝”“想嫁入豪门”。她不怪他们,因为那时候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他身边,就被贴上了那些标签。现在更复杂了。他有女儿,有前女友,有那些铺天盖地的照片。她再站在他身边,会被人说什么?小三?插足?破坏别人家庭?那些词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茜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那些话,那些声音,那些流言蜚语,你不用一个人扛。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顿了顿。“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以后不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他们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条裙子。“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他笑了,转过身。她脱下睡衣穿上裙子,动作很慢,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那些痕迹不是疼,是印记——她属于他的印记,他属于她的印记。
“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他转过来,看着她。浅蓝色的连衣裙,同色系的腰带,白色的平底鞋。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目光,而是专注的、深情的、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目光。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走吧,去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未婚妻。”
两人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走廊很长,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院子里有人,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摆弄设备,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第一个看见他们的人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也愣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剧组。从院子到片场,从片场到化妆间,从化妆间到道具库。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知道了——周牧尘和刘一菲牵着手走出来了。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除了姚桉娜,全都傻眼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像一群被雷劈过的木头人。
周牧尘不是在北京陪女友和孩子吗?那些照片铺天盖地的,一家三口温馨得不像话,连孩子的马赛克都打得那么认真,生怕被人认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牵着刘一菲的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离北京几千公里的小城里?难道富豪圈比贵圈还乱,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他们想不通,也不敢想。
那些猜测、那些议论、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窃窃私语,此刻都化作了沉默。沉默像一堵墙,压在每个人心上。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恭喜?不合适。询问?不敢。假装没看见?骗谁呢。
那些人看着刘一菲,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她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又像没在笑。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泉水。她的脸微微泛红,像天边的晚霞。她的手上戴着那枚粉色的钻戒,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就那么明晃晃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转动一下手腕,那光芒就换一种颜色,像彩虹,像极光,像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幸福得不像话。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不是钻石刺眼,是那种幸福刺眼——刺得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睁不开眼,刺得那些想议论的人张不开嘴。
也许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周牧尘牵着刘一菲的手,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不闪不避,坦坦荡荡。
“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刘一菲。”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的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未婚妻,不是女朋友,不是“那个人”,是未婚妻。这两个字意味着承诺,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他这辈子认定了她。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所有人大惊。这两人怎么不声不响就订婚了?前一秒还在分手、冷战、互不搭理,下一秒就变成了未婚夫妻。这反转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的脑子跟不上,快到他们的嘴巴合不拢。没有预告,没有铺垫,没有任何前奏。像一部演了三年的电视剧,突然大结局了。
可当他们看见刘一菲手上的粉钻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颗钻石太闪了,闪到任何质疑都显得多余。那颗钻石太大,大到任何猜测都失去了意义。那颗钻石太美,美到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不是说说而已,不是逢场作戏,不是心血来潮。他是认真的。一个男人可以花言巧语,可以海誓山盟,可以做尽一切浪漫的事,却未必愿意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戴在你的无名指上。那是一辈子的承诺,也是他一辈子的把柄。
沉默了片刻,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掌声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一群人,最后所有人都鼓了起来。有人笑得真诚,有人笑得勉强,有人笑里带着酸。但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在笑。
“恭喜恭喜,一菲姐!周总!”有人说,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刘一菲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祝福,眼眶微微泛红。她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侧脸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巴线条利落。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个她做了两年还没做完的梦。
她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这一次不是平行线,是重合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