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大理的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苍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洱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像仙境,像梦里,像他们这几日不真实的幸福。
周牧尘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梦里大概有他吧。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天边的那抹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久到她翻了个身,手搭在了他的胸口,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戴着粉色钻戒的手举到嘴边,亲了一下。钻石是凉的,她的手指是暖的。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的温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要走了。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趁她还没有醒来,趁她还没有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留下来。可公司真的有事,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他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没有被他的动作惊动。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茜茜,我回北京了。公司有些急事要处理,不能陪你拍戏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早点休息,不要太累。等你的戏杀青了,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北京,一起看念念,一起筹备婚礼。从今往后,再也不分开。——爱你的周牧尘。”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在床头柜上,用她的手机压住,怕被风吹走。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蛋煎得金黄,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液体就会流出来。吐司烤得外酥里软,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牛奶温得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是他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准备的那个温度。他还在盘子旁边放了一朵小花,是院子里摘的三角梅,紫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卧室。她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还是那样侧躺着,手搭在他睡过的位置上。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她的皮肤很滑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到她的体温,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蜜桃香。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直起身,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就是那一瞬间,刘一菲闭着的眼睛里,一滴泪水悄然滑了下来。泪水无声地淌过她的脸颊,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知道了,从他起身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穿衣服的声音,他写信时的停顿,他在厨房里煎蛋的响动,他走回卧室时赤脚踩在地板上的闷响,每一个声音她都听得真切。
她想睁开眼睛,想拉住他,想说“别走,再陪我一天”。可她没有。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怕一哭出来他就会心软,怕他一心软就会留下来,怕他一留下来公司的事就会被耽误。她只能装睡,装得像一点,再像一点——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均匀,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快,让眼角的泪不要那么早滑下来。
她听见他亲她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可她还是没有睁眼。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走了。真的走了。
刘一菲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吊灯还亮着,灯光刺眼。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被窝还有余温,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她拿起那个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残留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淡淡的,像他的人一样。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难过,是不舍——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离开,舍不得这个有他在身边的清晨。
她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从床上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那封信,用她的手机压着。她拿起信,打开,一遍一遍地读。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可她读了很久——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她心上,每一句话都像他亲口对她说的。她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压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下了床,走进厨房。餐桌上摆着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还有一朵紫色的小花。蛋煎得金黄,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液体就流了出来。吐司烤得外酥里软,咬一口还能听见脆裂的声音。牛奶温得刚好,不烫嘴也不凉,是他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准备的那个温度。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不是品味早餐的味道,是品味他留下的温度。他把爱藏在了每一个细节里——煎蛋的火候,吐司的酥脆,牛奶的温度,还有那朵从院子里摘来的小花。他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他用行动告诉她——我爱你。
上午十点,刘一菲终于收拾利索。她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化了一个淡妆。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镜子里的人很美,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里对他说——你看,我很好,你不用惦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昂扬。她知道他想看到她这幅样子——不是颓废的,不是憔悴的,不是哭哭啼啼的,而是美丽的、自信的、哪怕没有他在身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姚安娜从院子的角落里跑过来,一把拉住刘一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一菲姐,你今天好漂亮啊!皮肤感觉都在发光。”
刘一菲笑了笑。“谢谢。”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疏离。
姚安娜歪着头看她。“对了,一菲姐,周总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刘一菲迟疑了一下。“公司有些事需要他处理,所以他先回北京了。”
话音刚落,姚安娜的脸色就变了。不是担心,不是失落,是气愤——那种被骗了钱、被骗了感情的气愤。她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嘴巴微微撅起。“真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帮我复合,要送我一件礼物的,结果说话不算数,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她不在乎什么礼物,以她的家世和身价,什么买不到?她在乎的是他的态度——说好了要送,结果人跑了,连句交代都没有。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用问题。她在这件事里忙前忙后,当说客、递咖啡、制造机会,功劳没有也有苦劳。他倒好,拐了人家姑娘就跑,连句谢都没有。
抱怨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抬起头,发现刘一菲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的了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你是他的同谋。”刘一菲的声音很轻。
姚安娜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她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帮忙传了几句话,递了几杯咖啡,制造了几次偶遇。那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每一个解释都像火上浇油。
“一菲姐,导演叫我,我先去忙了。一会见。”
她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凌乱而急促,像一只被猎人追上的兔子。裙子被风吹起,头发在身后飘扬,和她平时端庄优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一菲看着姚安娜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这个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她抬头望着远处那片蓝天,想起那个天不亮就偷偷离开的男人。他说等她的戏杀青了,就来接她回家。
她等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