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牧尘与刘一菲回到了京都。
他们没有回紫玉山庄,而是径直去了万柳书院。那套房子比紫玉山庄更偏静一些,院子里的梧桐树更高更密,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深沉的阴影。平日里几乎没人住,只有定期保洁来打扫,像是被刻意保留着的一枚备用坐标,在需要避开所有人目光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周牧尘提前一天通知了几位红颜知己。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没有写太多细节,只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商议,时间和地点都列得很清楚。所有人准时到了,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临时改期。
客厅里,景田、江慕寒、杨云兮、沈星澜依次坐在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在她们脚边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刘一菲坐在周牧尘旁边,安静地喝着茶。
周牧尘没有绕弯子,用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那颗果实,到那篇功法,到阴阳共济的双修秘法,再到那枚可以被种入对方体内的种子。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组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数据。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景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杯沿处蒸腾而起的水雾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那些刚刚被塞进她意识里的信息。
江慕寒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太多波动,可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了,指节处的关节微微凸起,又在几秒后缓缓松开。
杨云兮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用力,衣料被她捏出一道极浅的褶皱,又在她察觉到自己正在用力的时候松开了。她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像是在从她那里寻找某种可以被参照的确认信号。刘一菲回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星澜则歪着头看了周牧尘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收起来,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从不以为意换成了认真打量。
最后还是江慕寒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依然平稳:"也就是说,我们也会像茜茜一样,通过双修秘法,在体内种下一颗种子,对吧?"
周牧尘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过程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核心逻辑是一致的。"
沈星澜接过了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她惯常的轻快:"那你还等什么?"她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短促而清脆。可她笑完的瞬间,目光在周牧尘脸上多停了一瞬。
周牧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毕竟这是一件大事。有人说长生是一种折磨,是一种诅咒。所以我和茜茜商量了一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景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放下茶杯的时候动作很轻,瓷器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沈星澜最先打破了那道短暂的安静。她靠在沙发背上,嘴角依然带着那抹笑意,声音却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长生是诅咒?若是诅咒,那便让我第一个承受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快底下藏着的东西,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杨云兮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语气平稳:"长生对一些人来说,或许是一种折磨。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一种幸福。"
杨云兮说完,客厅里又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景田。她坐在沙发靠边的位置,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
她能察觉到那些目光正在向她聚拢,却依然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
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周牧尘身上,嘴角弯了一下:"我比较传统,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她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觉得这样表达还不够,随即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若真有什么诅咒,那也该是一起受着,哪有让你一个人扛的道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落在她肩头的那道光依然明亮,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枚已经落定的锚点完成最后的固定。江慕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沈星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杨云兮低下头抿了一下嘴唇。
周牧尘看着她们,目光从景田移到江慕寒,从江慕寒移到杨云兮,再从杨云兮移到沈星澜,最后落回刘一菲身上。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站在那道光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清:"好。我必不会辜负你们的情谊,必将带你们走向长生。"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几秒。然后沈星澜先笑了起来,笑声轻快而明亮。她侧过头看了江慕寒一眼。江慕寒没有笑,可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那一点弧度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却足够让身边的人捕捉到。杨云兮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终于完全松开了,掌心朝上摊开。景田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那只空茶杯,指尖沿着杯沿的弧度缓慢地划了一圈。
周牧尘站在她们中间,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正在持续运转的暖流正在以比之前更加充沛的节奏循环着。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枚七彩果实正在缓慢地转动着,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被逐次点亮,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晕,沿着果实的弧度层层扩散开来。那道反馈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这一轮灌注,已经在那些回应被说出口的瞬间完成了。
他站在那道已经被重新描画过的光带中间,看着面前这五个正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回应同一道确认的女人,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他只是朝她们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手指微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