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单安排了一番,确保九曜星各司其职后,便闭门修炼。日复一日,小月绕着我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在掌心流转,一点一点渗入经脉。
孙悟空说我可以。我一定可以。
我要在他回来之前,突破天仙。
除了引导月华,我的日子只剩下修炼。广寒宫的大小事务,全交给了霓裳打理,素娥从旁协助。
过了大概二十七八天,月华泉终于满潮。泉中银光流转,月华之力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盘膝坐在泉池中央,从锦囊里取出那些天上地下各路神仙送的天材地宝,一样一样拿出来,逐一炼化。
若不是纯阴道体,我根本炼化不了这么多。换了旁人,光是其中一件就要数月功夫,强行吞服,经脉早就撑爆了。
可纯阴道体,自然不同凡响。那些天材地宝入腹,几个周天便化为海量仙气,顺着经脉奔涌,推着我的修为一步一步往上走。
月华从泉眼深处涌上来,涌入经脉,涌入妖丹。我闭着眼,引导最后一丝灵气往妖丹中汇聚。
天仙的门槛,就在眼前。
轰!
天地在旋转。
天在转,地在转,连我体内的妖丹都在转。银白色的月华从泉眼深处疯狂涌出,争先恐后地往我经脉里钻。
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三灾利害。
师父讲太虚洞玄妙法之时,提过躲三灾之法。
先是雷灾,再是阴火,最后是赑风。雷灾从九天之上来,劈身;阴火从自身涌泉穴起,焚心;赑风从囟门入,散魂。
躲得过一道,不一定躲得过第二道;躲得过第二道,不一定躲得过第三道。多少修行者,就死在这三灾之下。
我不能死。
他还在等我。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硬扛。我用空间法力,在身周划出一道裂缝,生生劈开一小块虚空。
我遁入那片虚空躲避。
雷灾在外面轰轰烈烈地砸了一刻钟,虚空中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雷声停了。我从虚空中出来,阴火已经从脚底涌泉穴燃起。阴火是幽蓝色的,冷得像冰。
我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用法力将那团火一点点从体内逼了出去。阴火落下之处尽数结了一层薄冰,我划出一道空间刃,将其涅灭。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赑风又到了。
风从头顶灌进来,像是要把魂魄从身体里吹散。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
我阖上双目,盘膝坐定,将空间之力笼罩元神。只因我吃的天材地宝多,又有月华相助,元神自然也不同往日,这一劫也稳稳当当的扛过去了。
三灾已过,三道门槛,我一一跨了过去。
我从泉池中站起来,妖丹在丹田里稳稳地转着,比从前亮了好几倍。
然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天雷劈在了我身上。紫黑色的,带着天地之威,从天而降,像是一直埋伏在那里,等着我放松警惕的那一瞬。
我躲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后背撞在泉池边的石头上,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我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裂开了,疼得发麻。但我不能倒下。我在心里说。
我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在发抖,但还是站起来了。
“我不能死。”我说,声音沙哑,“我还要活着回家。”
眼前忽然出现了光。暖黄色的,像是旧式台灯的光晕。
我妈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侧过头来,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宝贝,”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过来,让妈看看你。”
我想过去。我想扑进她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冲着她笑,告诉她我这些年去了哪里,告诉她我受了多少苦,告诉她我现在好疼。
可我的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我爸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冲我笑:“时雨,你想没想爸爸?”
想,怎么不想?想了几百次,想了几千次,做梦都在想。
可我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都是假的。”我说。
幻像没有散。
“是我的心魔。”
我没有挪动脚步,拔出碧水剑,一剑挥过去。剑光掠过,我妈的面容碎成光点,我爸的面容碎成光点,那个暖黄色的台灯光晕也碎了。
一切归于黑暗。
接着,我又看到了熟悉的月华泉。
孙悟空站在泉池边,穿着是那身锁子黄金甲,头上的雉鸡翎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皱着眉,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扶我。
“栖迟!你总算突破天仙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心疼,“疼不疼啊?俺给你疗伤!”
他的法力是温和的,渗进我的经脉,把断裂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接回去,把淤血一点一点地化开。
不疼了。胸口不疼了,手指不疼了,连裂开的指甲都长好了。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我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俺不是放心不下你么?”
“你的事做得如何了?”
“俺正修复生死簿呢,”他说,“冥冥中感应到你在渡劫,就来找你了。俺上来也就一时半刻,不会耽搁多久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金色的。亮亮的。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是谁?”我问。
孙悟空眨了眨眼,笑了:“时雨。”
“啧啧。”我说,嘴角弯起来,笑意不达眼底,“你还真像。装的跟真的一样。”
孙悟空的笑容僵了一瞬:“栖迟,你在说什么?俺怎么听不明白?”
“你不是他。”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心魔。”
他的眉头皱起来:“栖迟,你连俺老孙都不信了?”
“你闭嘴。”我说。
话落,碧水剑已挥出。剑光如匹练,直奔他的面门。他不躲不闪,甚至还在笑。
“当!”
金铁交鸣之声,在空荡荡的泉池上空回荡开来。剑刃正正地劈在他头上,反震得我虎口发麻,碧水剑险些脱手。
他纹丝不动,头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怜悯。
“你看,俺是真的。你的剑伤不了俺。”
“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我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